“据说此地供奉着猫神,故深夜里时常有猫出没。”那空灵的声音愈发清晰,待得那人独自从黑暗里走出,一群猫则围在黑衣人的脚边喵喵直叫,那黑衣人显然慌乱不已。
“原来杀手也有妇人之仁的时候。”容柳道。
那人被激怒,两指伸进口中吹了个口哨,容柳听了立刻立刻警觉了起来,抓着鹤黎的手更加紧了。
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唤声,一队兵马逐渐从暗中出现。
一旁身形高大作壁上观的蒙面人率先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副坚毅的面庞,朝黑衣人比了个中指:“你们这些专搞偷鸡摸狗的事儿的,不成,不成。”
黑衣人不怒反笑:“手执兵器骑战马竟在背后搞偷袭,难道这就光宗耀祖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罢了。”赵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骑兵将蒙面人包围,士兵们手执火把,一时间漆黑的密林亮得竟有些不真实。
只听得树丛间传来“嗖”的声响,片刻间数具黑影被吊在了树上。大抵是训练有素,即便是中了埋伏这些死士也并无一声叫唤。
“你们的人都中计了,想要逃出生天更是难上加难,乖乖束手就擒吧。”鹤黎从树后出现,他声音虚弱,脸上仍旧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容柳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他看了眼埋伏在四周最终却反遭埋伏的死士们,注视着眼前身无遁形的黑衣人。
黑衣人自始至终背对着他们,瘦削的背影竟显得孤独。
他猛然转身,月光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看不清他的双眼,他扔下手中长剑,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如同一具令人猜不透的灵魂。
士兵们见他放下长剑都认为他已经认输,纷纷面露喜色,表情放松了些许。
蒙面人却依然不动如山,整个人在火光的掩映下显得更加冷酷。
“将他拿下。”赵凌吩咐道。
为首的五个士兵听令,执长枪,上前欲将他捉拿。
“慢着!”容柳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士兵们已然听令,冲锋向前。
就在士兵们接近蒙面人欲将他拿下时,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漆黑之物,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眼前烟雾缭绕。赵凌吩咐士兵们捂住口鼻,可就在这片刻,人已杳然无踪。
赵凌捶胸顿足,深含歉意地看向鹤黎,这时鹤黎却也不见踪影。
片刻过后,浓雾渐渐散去,本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蒙面人竟还在不远处。众人纷纷诧异地看着,那蒙面人也依然睁着诧异地目光。
“不愧是我的忠叔,素来不忍对小动物下手,只是没想到,对人下手竟如此狠绝。”鹤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李忠闻言怔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他这句话。
然而看着周身围成一片的猫咪,视线往前延伸,地上散落着的一片片小鱼干,像是在看什么荒唐之物一般,他竟释怀般地笑了。
“重衡最喜欢的就是忠叔你炸的小鱼干了,没有哪只猫能拒绝忠叔你做的小鱼干了。”鹤黎走上前,离蒙面人仅有数尺之距,两人深深凝望着彼此。
“从什么时候怀疑的?”李忠问道。
“起初我是万般不信的,直到后来柳先生提醒我忠叔你的伤非同一般,我依然未往心里去,心心里仍在为你辩解。”说着,他顿了顿:
“可直到我最近发现你的屋子一直空无一人。试想一位六旬老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能去哪里?于是这才令我起疑。”
说到这里李忠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当然令我笃定的便是方才那么多猫围上来你那勾手的动作,只有忠叔才会这么做。”
说着,鹤黎再次上前数步,皱着眉微眯着眼盯着他道:“你的背影看似挺拔,却难掩佝偻之态,如此可以猜测并非青壮年。”
听完这一通分析,李忠仰天大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想到最后竟载在鹤大人手里,我一手将你带大你竟如此对我。”
“忠叔,你为何要真么做?”鹤黎不解地看着李忠。
“做什么?”
“当日同洪若仙一起抢骨的便是你吧,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你是否参与了军饷案?其中可有什么隐情?”鹤黎神色焦急,心中仍在纠结,他心中仍旧对李忠报有一丝期待。
半晌,相顾无言。
“你问了,我就要答吗?”李忠抬眼望向鹤麟,目光坦然无惧。
此话一出,不但容柳、鹤黎、赵凌三人,就连身后的钟鼓军都纷纷警惕起来,进入备战状态。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殿下。”
风声,落叶声,铁器碰撞声,纷纷作响。
殿下?
容鹤二人面面相觑,都在疑惑是否听错,却被一声叫喊淹没,来不及确认,只听得众士兵大喊:
“着火了”!
容柳往不远处看,那打铁铺不知何时竟冒着熊熊烈火,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四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