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洪大人,我们不一样。”希拉站定,居高临下看着眼前面色煞白的男人:“洪大人哪怕一无所有也还有您的信仰。而我……”说到这,他低头,自嘲似的笑了。
洪若仙看着他袒露的胸前那一片光滑如玉的肌肤,收回目光,神色竟是难得的认真:“跟着我吧,你的执着是没有结果的。”
而留给他的答案,却是希拉扬长而去的背影。
县衙大牢,明明是白天,却灯火通明。容柳记得这并非鹤黎当初被关押的地方,此地明显宽敞许多,而方才一路走来也没有看见任何犯人的影子。
或许这里就是专门关押重要嫌疑犯的大牢。
折腾了一天,容柳浑身都要散架,四肢百骸都在叫嚣,二话不说瘫倒在床。还别说,累极了睡什么地方都舒服,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梨花飞舞,纷纷扬扬似白雪,梨花树下,一人的背影孑然而立。
猛然睁眼,却只有自己的手挣扎在半空中。
不片刻,有脚步声传来,容柳以为是送茶来的狱卒,便懒洋洋地吩咐他把茶水搁门口。
谁知接下来传来一阵咔擦咔擦的开锁声,容柳下意识抬眼望,那人却已开口:“今日为何要和我对着干?”
容柳无意解释,因为他知道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嫌犯都是要接受审讯的,接下来将由我和洪大人审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容柳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脸,鼓足勇气问道:“你怀疑我?”
鹤黎顿了顿,笑了起来:“若将你的面具摘下,我就信你。”
“……”
容柳沉默不言,不知如何应对,怎料鹤黎竟欺身上前,容柳退无可退,在碰到床边的那一刻倒了下去。
鹤黎双手撑在床边,温和的眼里竟难得让人觉得危险。
“今日你若不摘下面具,休想走。”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畔,令他颇为不自在。
那一瞬间,容柳冷汗浸湿后背。若摘下,该如何解释?不摘,又该如何解释?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鹤黎的眼神,竟显得如神秘而柔媚。
容柳见他缓缓伸出双手,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之上,掌心的温度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面具之下的他唇齿发颤。未片刻,他闭上双眼,只觉得眉骨处一股暗力压得他无法睁眼。
然而,待压力渐渐消失,意料中的事并未发生。
“其实你是谁,并不重要。”鹤黎起身,抖了抖衣袖。温柔的额脸庞突然冷了下来。“你完全可以逃走,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这么做,但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将面具摘下。”说罢,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
起初听到前半句话,容柳有些失落,后半句话一出,嘴角隐隐翘起,露出耐人寻问的笑容。直到看到四周空空落落的,内心不免生出一丝怅然,摸了摸面具,方才鹤黎手掌的温度还在,好像方才他来过,却又没来过,当真如梦一般。
时值深秋,竟看到了窗外纷纷飘落的梨花。再次醒来,发现竟然是泪水。
想起生前为官时每每自己身陷囹圄却无人相救,他恨这样顾影自怜的自己。
而另一边,鹤黎从牢中走出,整个人魂不守舍,好不容易走到拐角处竟跌坐在地。想起方才所言,他只觉自己失态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毫无关系之人动任何念想,哪怕仅仅是好奇。
一墙之隔,鹤黎倚墙沉沉睡去。
梦里,好似有人在他耳畔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得梨花带雨,跟个女孩儿家似的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