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如此阴郁而光明的日子。”——《麦克白》
我一直觉得自古以来宇宙中最正确也最绝对、恒久不变的定律就是守恒。
聚久必合合久必分。此消彼长物极必反。运气也是一样。当人在哪里倒霉了,就一定会有幸运的时候,接下来就平平淡淡不喜不悲或是重蹈覆辙,喜忧参半。
五月第二天就是这么一个喜忧参半的日子。当然,起因在我,过错在我,造成的后果也无一不是因为我。
感谢陪我出行的友人,哦不,是我的协议对象,感谢他没有嫌弃我,阿弥陀佛,耶!
都说小情侣出门旅游容易分手,我们还好,想来是因为互相不太熟,感情也不深吧。
天杀的为什么深圳有这么多高铁站啊?深圳站、深圳北、深圳东…
我分明记得我买票的时候起点站是深圳北啊?怎么北字被人吃掉不见了呢?
八点十五分的车,八点四十五我人到深圳北。
就离谱。
綦呈翊起晚了,打几个电话都叫不醒,我只好留下信息先去超市买零食,约定高铁站见。
虽然我其实很想跟他在路上聊天。
七点四十五分,我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到深圳北了,他一个电话打过来,震惊:“你怎么跑深圳北去了?!”
我也震惊:“那不然呢?”
他:“但凡你看眼票呢?”
我,打开手机,低头,看票。
*;@*
此处忽略一万字脏话。
从深圳北但深圳站保守估计需要四十五分钟。
可能是看出来我慌了,他安慰我说没事可以改签。
但是五一出行这得多少人啊,说句人山人海不为过吧?改签不了一点!刚开始看车次的时候还有一趟有两张一等座,正打算改签,票没了(死亡微笑)。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因为意外改签过车票,因为我从来都会提前两小时到场,这样就算发生什么,再一去一回,时间也还是绰绰有余。
但是这班车发车时间太早了,起不来一点,遂试图成为卡ddl战士,失败,卒。
他听到我声音带了哭腔(其实我们唱歌的哭腔顺手拈来好叭),应该是有点担心的,问我要不要他换车过来找我(然而他已经在去深圳站的路上了)。
我表示先改签,别的再说。剩下时间合理的车次只有一班,且只剩下六张商务座票。深圳到惠州半小时,商务座199。
心好痛,阿巴阿巴。
綦呈翊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我们约定在地铁上集合,因为他上错了电梯,走到地铁那头去了。
深圳地铁稳当当的,只有加速减速的时候会晃荡一下,不像香港地铁,一路都晃晃晃晃不停(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单纯说上次去旅行的事实)。
我穿越三节车厢去找他,他也往我的方向走。好在这号线路车上人不多,否则我一定会被暴躁的加班上班族骂发财。
见到我的第一面他先是笑了一下,问我要是他自己走了我要怎么办。
其实按他那个速度和那么晚的出门时间,原本的车次他是肯定赶不上的,但是他愿意为了我改签我真的很高兴。
我问他怎么办嘛,给他礼物补偿一下呗。
出门之前在食堂买了早餐提着,怕他来不及吃还买了他的份(然而他吃过了,还是坐在食堂里吃的…),买完小跑去快递站拿快递,之前买了两条情侣手环,上面有细碎的闪钻,在太阳光下亮晶晶的很美丽。
我让他伸手,给他戴上去,又亮出了我手腕上的。
这个傻子,笑得像个小孩子。
好容易哄哦。
他看出来我因为自己傻乎乎去错车站有点内疚,主动提出来要我请他喝糖水做补偿,我急忙点头答应。
商务座贵是贵了点,爽是真的爽。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座位长得像按摩椅,还可以放平了睡觉。车厢里有个精英姐姐打开电脑好像在处理公务。
我俩像进城的猴子,新奇极了,拿出手机合拍一张,并附文案“今天是高贵的商务座客人”。
列车员为我们拿来包装好的小零食和咖啡饮料,我没胃口,倒头就睡。
就是说环境真的很好啊,要是回家能做商务座,六个小时车程咋了,十二个小时都行!
惠州北在郊区,周围荒凉极了。我们去得早,最早的公交还没发车,出站后就在车站里等着,等了快一小时。
外面太阳大,照得人睁不开眼,他说热,让我给他脱外套。
好嘛这个心机boy,里面穿了一件很骚气的无袖。
嘿嘿,我也穿了无袖。
我俩把外套围在腰间,打扮得像小糊团练习生,耶。
第一站是惠州西湖。
占地面积大,湖水盈绿,真像来到了杭州。我给父母拨了个视频过去,让他们猜猜我在哪里。
我以为他们会猜杭州,可是我忘了我告诉过他们我要去惠州旅行,呜呜,脑子坏,人好。
綦呈翊挤开我,亲昵地凑上去。
咋了!他就在视频里见过我父母两面!怎么就喊上妈了!那明明是我妈!
綦呈翊坏,妈妈好,我好。
惠州西湖有两块区域。一边可以划船,还有荷花池、古色古香的院子;另一边人少,杨柳扶风,树荫清凉。
我让他站在杨柳旁边,伸手装作要去抓柳叶。抓拍完毕,啧啧,这个角度,帅的,不愧是我,大摄影家!
他也要给我拍,但他完全不会动作指导,只能“你动一下呀!”“你摆个pose啊!”“你看看你要怎么站?”
不是哥们,你是摄影师我是摄影师?不应该你来指导我吗?来吧,请放心大胆地摆弄我吧!
我强烈反对:“你要动作指导,动作指导知不知道!就是你处于掌控地位,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大胆命令我呀!我又看不到你的构图!”
他被我喊懵了,他妥协。但是照抄我拍他时候安排的动作,一抄到底。
坏人,我才是真正的大摄影家!
在这边拍完照,我们转去人多的那一边。入目是木头走廊,感觉下雨会坏得很快。跟杭州不一样的是,惠州西湖周围有很多高大的树,能挡太阳,阳光不经常晒到人,所以没必要打伞。
但是綦呈翊还是把伞抱得紧紧的,他说他不容易晒黑,但是晒黑了就白不回来,所以必须好好打伞。
我不理解,但尊重。他还想给我打伞,但是伞边缘经常勾到我头发,或者戳到我脑袋,所以他被我不耐烦地推到一边,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可怜小狗。
连廊幽远,莲池清风吹拂。远处有雕刻成杨帆小船高扬船头的石桥,上面立着几只石狮子,又小又可爱。
走着走着遇到一座石亭,八方通达,却只有四个石凳。我干脆拿出自己的伞,丢在地上当垫板坐下去,拍拍多余的伞面邀请他坐下。他不坐,眼巴巴等在石凳旁边看人啥时候走。
可能是他意志力太强大,被他盯的人真的起身离开了。他邀请一样朝我招手,问我要不要过去坐。
算了,他盯来的位置,他坐得好好的,我这里蛮好。于是我摇头拒绝了。
石亭顶上镶嵌着碎玻璃一样闪闪发光的彩色穹顶,花纹华丽,就像教堂里的彩色玻璃窗。
旁边有个大叔问我可不可以帮他拍张照,估计是听到我刚才拍綦呈翊时候嘴巴一直叭叭叭的动作指导。周围人很多,也有监控,于是我同意了。
大叔走到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坐下,我蹲在地上压低手心从下而上地拍,我让他盘腿坐、坐着单脚踩石头、站着单脚踩石头…来来回回换了很多造型,拍完了把手机还给他。
转头就看到綦呈翊跟在我身后,拎着我俩大包小包的东西。他控诉我丢下他自己跑路。
这误会大了,我正准备解释,却看到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