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淮川一怔,没想到他会来,一直保持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波澜,是一个浅浅的笑容。
越淮川戴着口罩,朝他弯了弯眼睛,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和他打招呼。
谢停舟刚想迈开步子走过去,身前突然挡了一个人。
这人是来搭讪的,只不过不是找越淮川要联系方式的,而是找谢停舟。
谢停舟在学校里人缘一向很好,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甚至食堂打饭的阿姨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毕竟他长得帅成绩高人品还好,前几年他也没少上校园墙。
一开始找他要联系方式的,秉承着礼貌,谢停舟都加了,但后来人数实在太多,他就全都以好友上限为理由拒绝了。
这个理由效果显著,在此之后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少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遇上了。
谢停舟刚想用原来的方式拒绝,话还没说出口,脑袋上突然被人扣了一顶帽子。
他错愕回眸,身后站着一个分外熟悉的人影。
越淮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头上戴着一个和他的样式相同但颜色不同的帽子,看着像是情侣款。
越淮川阻隔在俩人中间,神情冷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搭讪的人和越淮川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有冷风袭来。
而越淮川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敌意。
怕那人看不明白,越淮川又往谢停舟身边靠了靠,那对款式相同的情侣帽子就这样凑在一起。
谢停舟脑袋上仿佛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大字——“名草有主”。
谢停舟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
明晃晃但又暗戳戳的小心思,某人有时候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搭讪那人瞧着他俩头顶上明显配对的帽子,彻底看明白俩人的关系,收起手机讪讪地离开了。
等那人走远,越淮川冷峻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谢停舟把帽子拿下来仔细端详着,偏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帽子?”
“上午买的,”越淮川看着他只拿着也不戴,“你不喜欢吗?”
谢停舟没多想:“室内戴帽子太奇怪了吧。”
越淮川垂下眼睛,“哦”了一声,兴致好像不太高。
谢停舟一怔,立刻改口:“不过我头顶好像真的有点冷,还是戴上吧。”
越淮川一秒又变高兴,回去做奶茶了。
谢停舟也转头走回去。
围观了全程的小组成员纷纷向他投来八卦的目光,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欧呦~”
“哇哦~”
“哎呦~”
谢停舟咳一声压住嘴角,严肃道:“赶紧写小组作业,马上截止了。”
那些人低下头,虽然敲着键盘但是嘴却没停。
“谢停舟,没想到啊,这人居然真是你对象。”
“怪不得他谁的微信也不加,原来是因为名花早就有主了!”
“我说你这对象当的太不称职了,你怎么忍心天天让人家在奶茶店打工啊,这工作多累啊。”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停舟望着正在辛苦劳作的越淮川,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刚才只关注别人找越淮川要联系方式了,无瑕顾及其他。
摇奶茶这个工作辛不辛苦他最清楚了,他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太缺钱,所以几乎把学校周围能干的兼职都干了一个遍。
大部分都是服务业,每一家店基本都不招正式员工,全都是按小时发钱的兼职,时薪不到二十块,堪称最最廉价的劳动力。
这种工作和越淮川太不相匹配了。
要知道,越淮川年仅24岁便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位omega少将,而且还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明珠蒙尘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情景。
怪不得越淮川这几天来找他的时候总是行色匆匆,原来每一次都是下班以后从奶茶店跑来找他的。
谢停舟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从前他没想太多,只想着就算越淮川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记忆,甚至一辈子无法恢复记忆都没关系,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家里多了一个人而已,他完全养得起。
但现在……他应该重新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越淮川在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就连这里的生活习性和秩序规则都不清楚,身份证的期限也只剩下不到一年。
以越淮川现在的身份,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太难了。
谢停舟乐意一直养着他,毕竟是因为他强行穿回现实世界才意外把越淮川一起带了回来。
可他不能接受年轻有为的少将大人会成为某个人的挂件,尽管那个人是他,他也不能接受。
曾经的帝国继承人天之骄子沦落到在奶茶店摇奶茶,这听着多可笑啊。
谢停舟越想心中越苦。
虽然现在的越淮川很可爱,但是如果在送回去与不送回去之间选择,谢停舟也会还不犹豫地选择送他回去。
送回那个能让他熠熠生辉的世界。
谢停舟在奶茶店等到越淮川下班。
越淮川换下工装,兴高采烈地朝他跑过来,明知故问道:“舟舟,你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谢停舟还在想刚才的事,边走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越淮川总觉得谢停舟怪怪的,掀起眸子盯着他瞧:“舟舟,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谢停舟摇了摇头说没有。
越淮川不信,非说有。
谢停舟拗不过他,只能先用小组作业难度太高来搪塞。
越淮川这才信了:“什么小组作业,我可以帮你吗?”
谢停舟笑了一下,没接话,而是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睛:“越淮川如果我说你的失忆是因为我间接造成的,你会怪我吗?”
他以为越淮川会思考几秒,但越淮川几乎在他刚说完后便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回答得太过果断,谢停舟的心情愈加复杂:“那你忘记了这么多东西,你不觉得难过吗?”
越淮川皱了一下眉仿佛十分不解地样子:“我为什么会难过呢?”
“我又没有忘记你,只要我还记得你,我就永远都不会难过。”
这句话像落石般砸在谢停舟的心上,掷地有声。
谢停舟错愕地望向他。
沉默对视许久,越淮川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谢停舟问他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杀人灭口那件事,眉头越皱越深,忧愁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呢?我以前对你很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