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脉脉,洒在小道上,照着前头抱作一团黏黏糊糊的两个人,也照着后头几步开外,徐行缓踱跟着的两道身影。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闲侃,可那容容笑语底下,各自藏着的心事,终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到了院门口,花池颜抱着许慈,熟练地踢门进屋。沐彦慈和孟越顺脚就想跟进去,花池颜在里头反手啪嗒一声就把门给闩上了,没给外头两人留半点空隙。
门外两人对着那扇合紧的木门面面相觑,谁也未挪步。夜风凉飕飕地吹过,两人在门口僵持着杵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一前一后地转身,消失在隔壁院子门口。
回到屋里,许慈才觉出身上黏腻得难受。白天被这只狐狸从里到外舔了个遍,闹完又累得直接睡过去,根本没顾上清理。她二话不说,把黏在后头的花池颜锁在门外,总算能舒舒坦坦泡了个热水澡。
等她擦着头发,一身清爽地推开房门时,就见花池颜披了层堪称什么都没穿的白纱,侧躺在她的榻上,手支着脑袋,那双笔直有力的大长腿就这么光溜的露在外边。见她出来,他弯起眼角,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抬着头眼巴巴望着她,“今夜,我想睡榻上。”
许慈解着外衫,头也不回: “必须睡地上。”
花池颜又拽住她衣摆晃了晃,语气可怜:“夫人……可是嫌为夫今日不够卖力?”
“去你的!”许慈耳根发烫,踢开他的手。“八字还没一撇呢,不准这么叫。”
花池颜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从背后紧紧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未曾想,许娘子竟是这般始乱终弃之人。”他语气哀怨,“里里外外都将人摆弄透了,转身便翻脸不认,连个名分都不肯给。可怜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
“停!”许慈转身捂住他的嘴,又好气又好笑,“少给我恶人先告状。你再说,今晚连地铺都没有,给我睡门外去。”
半晌,她盯着他委屈巴巴的眼神,终是心动地松开手。花池颜还以为卖惨奏效,欢快地摇起身后的狗尾巴,没想被许慈忽地一把扯开松垮的前襟。
烛光照在他肩膀光洁的皮肤上,原先那点鲜红的守根砂,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似藏经阁的首册便摆上孤本,一股怪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花池颜眼神炽热,握住她手腕,嘴角翘起:“夫人这是在检查为夫……”
“上床,睡觉,闭嘴。”许慈生怕他又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抢在他说完前飞快地捂住他的嘴,耳朵发烫,“再乱说乱动,就把你踹下去。”
花池颜抱着她老实了会。可刚开过荤的小狐狸哪肯安分,半夜里又把她鼓捣醒,美其名曰:“要看夫人反抗的生动模样才有趣。”
“不准再弄在里面!唔……死变态!”
许慈破口大骂的下场,便是再一次昏沉失神。数不清叫了几次,再度睁眼时,外头已是青天白日。她爬起来,气得一脚踹在枕边人的小腿上。
花池颜闭着眼就抓住她脚踝,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去哪?”
许慈没好气道:“如厕!”
“我帮你……”花池颜刚弓起身子,就被许慈一巴掌按了回去,啪地一声拍在脸上。吃了一记爱抚后,那臭狐狸才哼唧着老实躺回去。
许慈披了件厚长袍,忍着那处的粘腻感,小跑着去浴间清理。往回走时,听见柴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起初还当是闹耗子,没太在意。可那声响越来越大,还夹着哼哼声。
她脚步往后,轻手轻脚凑过去,把柴房门推开一条细缝,眯着眼往里瞧。柴草堆上蜷着个蠕动人影,乍一看吓了她一跳。待双眼适应昏暗她才看清,是那个叫阿狄的小乞丐。
她立马小跑回屋,把还在被窝里的花池颜摇醒:“花池颜,柴房里那个小乞丐,是你抓回来的吗?”
花池颜闭着眼,手臂一伸就把她捞进怀里,手掌不老实地往衣襟里探。许慈啪地拍开他的狐爪子:“就是昨天在河边冤枉我的那个小乞丐!”
花池颜这才慢慢睁开眼,疑惑道:“还活着?”
许慈:“……”
——
(小剧场)
孟越闪身避进屏风后,却险些撞上另一个人影。昏暗里,沐彦慈负手而立。
“三……”
沐彦慈忽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没一会,外间传来花池颜低声的哄诱,接着是衣料窸窣,而后便掺进了女子放开的软叫与大喘,一声声闯进屏风后。
孟越瞬间绷直身子,五指握拳,指尖掐进掌心。他垂下眼盯着地面,喉结滚动,下意识吞咽。侧边的沐彦慈闻声,身躯一震。他小幅度转过身,背对向孟越。指节在暗处微微收紧。
这受刑般的躲藏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声响,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二人背对背平复好半晌,直到孟越转身抬眼,对上沐彦慈点头的信号。二人双双放下戒心,将将挪动半步,便听见一道轻声细语的邀请: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