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池颜盯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衣,忽然大步冲过去,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怕你太累,”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没叫你。”他手臂收紧了些,“怎么只穿这么点就出来?冷不冷?”
“有你抱着就不冷了。”许慈回抱住他,手臂也收得紧紧的。
花池颜松了口气:“我们先回……”
“我想在这待会儿。”许慈抢在他前面开口。
闻言,沐彦慈在一旁挑了挑眉。相反,他身旁的孟越眼里藏满了担忧。
花池颜低头看她:“为何?”
许慈伸手揪住他的脸颊肉:“你在这儿……是不是在帮我出气?”
肩膀上的五指瞬间收紧,许慈肩膀被捏得发疼。她偏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用这么大劲,想捏死我啊?”
花池颜双手力道放轻,声音低低地:“不想。”
许慈抓住他手臂,抬起眼看他:“花池颜。我想亲自动手。”
花池颜蓦地怔住,随即盯着她的眼睛。那眸底的错愕层层褪尽,眼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般,一点点涌上来,泛出暗沉又兴奋的光。
他嘴角弯起来,声音低哑:“好。”
她绕过花池颜,走到那堆人影跟前。月光照清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正是白天在河边追着她不放的那群老登。个个被捆得结实实,舌头底下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挨着脚边这个,正是被她撒了一脸雄黄粉的汉子。估摸着已经死透了,胸口那片深赤晕开了一大片。
许慈的目光落在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上。刃身大半没入土里,只露出的那截还泛着鲜红的光。她深呼吸,弯腰,刀柄入手冰凉,她费了点劲,才把它从土里拔出来。
她握着匕首,指尖微微发颤。
身后传来沐彦慈抄着手看戏的轻笑。孟越往她那边挪动,眉头紧拧成结:“许娘子,不必这般勉强自己。”
花池颜却已走到她身后,伸出手环住,胸膛贴着她后背。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说话时气息拂过:“不怕。娘子无论做什么,皆是对的。”
许慈双手紧握匕首,盯着地上那位领头,那个带头扯她头发,拧她腰的男人,她咬紧牙,复又放松。
“其实……其实他们也……”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是自语,又似安慰自己:“他们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
“你脚边那个,”沐彦慈忽开口,“上月瞧中村里一户清白姑娘,白日里就想用强。那姑娘挣脱后扭头便跑,他追到河边,两人推搡中那姑娘失足落河。”他嗤笑,“不仅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那姑娘咽了气,事后他还到处说,是人家姑娘爱慕他不成,羞愤投河。”
许慈心头发紧,握住匕首的双手捏得更加用力。
孟越接着道:“许娘子方才盯着的那位,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惯犯。专挑独居妇人下手,花言巧语骗了钱财身子,转头便四处散布谣言,反咬对方不检点。”他看向地上那人,“他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那些妇人百口莫辩,备受折磨的模样。前些日子才被揭穿,在村里混不下去,这才盯上无亲无故的你。”
“现在,”花池颜柔情的声线缠在她耳畔,“还觉着他们,无辜么?”
许慈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慢慢走向那个领头的男人。那人被捆着手脚,见她靠近,吓得拼命往后蠕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她蹲下身,看着他满是冷汗的脸:“想活么?”
男人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就跪好,”许慈笑道,“磕几个头,我就放了你。”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扭动身子,挣扎着用膝盖抵地,勉强做出跪姿。他朝着许慈的方向,重重将额头磕向泥土。就在他额头抬起的瞬间,匕首寒光闪过,快得只见残影,狠狠扎进他腿间。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爆出一声被布团堵住的惨嚎,整个人蜷缩着倒下去,抽搐中,腿间迅速漫开一片深色。
许慈松开手,匕首还留在原处。她缓缓撑着地面起身,身子往后踉跄,面上不见波澜半分,呼吸却愈发急促。
花池颜上前,从身后握紧她颤抖着的双手,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