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瞧着,心想这人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摇起来了。明明生得跟话本里的狐狸精似的,美得雌雄莫辨,偏这性子活像只傻狗。真是只罕见的……红狐狸狗。
许慈伸出一根手指,杏眼微眯:“听着,我问你几个问题。若不便细说,点头或摇头便是,听懂没?”
花池颜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好。”许慈坐直身子,“第一个,你怕他?”
花池颜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许慈啧了一声,捏住他下巴:“只能点,或者摇!”
花池颜被她一训,立刻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许慈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才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他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在里头都听见了?”
花池颜又点点头。
“最后一个,他若真对我做什么,你会出来拦着他么?”
花池颜这次毫不犹豫,用力点着头。
许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哼了一声:“暂且原谅你吧。往后看你表现。”
花池颜眼睛一亮,当即就要扑过来。许慈伸手抵住他额头:“去,你要留下也只能睡地上。”
花池颜瞬间蔫了下去,脑袋耷拉得像霜打过的秋茄子。可不过须臾,他忽然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凑到许慈跟前,雀跃邀功:“我方才,是头一回。”
许慈:“?”
花池颜耳根微红,别开视线:“头一回与人……亲热。”
“哦,”许慈点点头,语气平淡,“所以呢?”
花池颜立刻抬起头,睁圆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眨巴眨巴,微微歪头看她,那神情活像在质问:你怎么不夸我?
许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求夸夸的模样给逗乐了,伸手戳他额头:“男子家家的,本就该守好身子,护好清白,这是你应该做的,有什么好夸的?”
见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她趁机板起脸敲打:“以后,再不准这么突然亲我。这回就当你不懂规矩,下次再这般……”她故意拖长,眯起眼睛。“再这般像个登徒子似的动手动脚……你就死定了。记住没?”
花池颜抿了抿唇,明显不太乐意,可看着她板起的脸,还是慢吞吞应了声:“……记住了。”
许慈这才转身掀开被子躺下:“去睡吧。”
花池颜站在床边磨蹭了一会儿,见她真不搭理自己了,才抱着另一床被褥铺在地上。躺下没片刻,他又窸窸窣窣坐起来,小声问:“能……睡脚踏上么?”
许慈闭着眼:“不能。”
“哦。”花池颜重新躺回去,屋里安静下来。过了半晌,地上传来做作撒娇的声音:“我……怕黑。”
“……”
“还会做噩梦。”
“……”
“许慈?”
“再狗叫一声,我就把你连人带被一起扔出去。”
地上立刻没了声响。她翻了个身,背朝花池颜那边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身后的被褥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收拢。
许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后蹭了蹭。花池颜刹时屏住呼吸,确认她没醒,才安心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满足地闭上了眼。
半晌,花池颜在黑暗中睁开眼。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得正沉。他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半晌,忽想起件事,她早不是从前的林家新妇了,她失忆后该什么都不记得。可她方才,对亲吻那事反应得太过平淡。
失忆是真,可即便忘了前尘旧事,女儿家被这般唐突对待,也该羞也该恼。她却只像被小猫舔了口似的,训他两句便揭过。
除非……
除非她从前便惯于与人亲昵。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后颈,牙根隐隐发痒。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把人往怀里狠狠箍了箍,又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末了又安抚似的舔了舔。
“没良心。”他压着嗓子,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独自一人在黑夜里唱完了这出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