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瑶亦泪流不止,安慰她道:“阿玥,这不是你的错,是害他之人的错,九泉之下,他也一定不愿看到你责怪自己。”
“他死前,就紧紧抓着这枚珠钗——是他在若云城偷偷买下来的,一直藏到死的那日,都还来不及送给我他就……阿瑶,我好想跟他说一句‘我愿意’,可他永远都听不到了……”
她抚摸着手中的珠钗,哭成个泪人,“我就该在他面对鬿雀的时候,紧紧抱着他……”
溪瑶捋了捋她被泪水浸湿的头发,“你们感情深厚,即便你不说,他一定也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可我想要他活着——为什么!为什么那人就是容不下他!景辰到底犯什么错,那人非要致他于死地!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你可有怀疑之人?你不会真的信了他们所说吧……”
她摇摇头,“虽然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但以在人界相处的那段时日来看,我不相信会是敖洸,若他真想杀景辰,应该也不会等到今日,而且你们眼看就要成婚了,他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溪瑶暗自松了口气,她真怕麝玥会对流言听之信之,到时一心要找敖洸报仇,不仅让真正杀害景辰的凶手逍遥法外不说,自己还会间接失去这个朋友。
“绝对不是他,这几日他都和我在昆仑,一步都未离开过,而且他根本没有杀景辰的理由。”她顿了顿,继续道:“阿玥,留心毕桁,法阵是他布的,御兽苑的灵兽和妖兽也是他私放下界的,一定是景辰发现了什么才被他灭了口!”
麝玥口唇微张,愣怔了少顷,若真是毕桁,她当如何,且不说实力上的悬殊,光凭他现在的身份,就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但景辰,也绝不能就这样枉死……
“可毕桁他如今……”麝玥话刚说到此处,莺儿突然跑了进来。
“掌事——蓬莱来人了!急着见你!”
溪瑶回身一看来人竟是秋颐,不禁诧异道:“秋颐师姐——?!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明日一早回去呢。”
秋颐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疾声厉色道:“走,跟我回蓬莱,陆吾神君那边我已经替你言明了。”
“为何要我这么着急回去?蓬莱可是出事了?”
“别问了,师父叫我今日必须带你回去,再不走来不及了。”
想着自己本身也准备明日回去一趟,再加上看秋颐师姐面色凝重的样子,并不像是发生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也未再多话,急忙同秋颐一起离开了御兽苑。
见秋颐一路上都不吭声,溪瑶心里直打鼓,虽然师姐素日里性子略显文静,但也不至于这般严肃,于是溪瑶试探地问道:“师姐,师父不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对这门亲事反悔了吧?”
秋颐摇头叹气,不知道该不该将师父今日同他们说的有关她身世一事告诉她,踟蹰半晌,就只回应了她两个字:“不是。”
“那不会是师父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师父今日闭关了。”
“闭关了?!怎么这么突然——!可敖洸还说明日要带着聘礼过来呢……”她有些失望,说话的声量也跟着越来越低。
“就算师父不闭关,他也来不了了。”
“为何?”溪瑶诧异道。
“你既身处御兽苑,天界发生巨变你竟会不知?”
“这几日我一直待在昆仑,适才也是刚回去,没说上几句话师姐就来了。”
“那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话间,两人到了蓬莱仙岛,眼见师兄师姐们都忙着在各处布结界和法阵,不禁让溪瑶内心更加慌乱起来。
“师姐若是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我现在就去东海找他!”
秋颐厉声呵斥她道:“不可——!”随后,又万般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天界易主,现任天帝以弑仙的罪名调遣天兵,已去东海捉拿敖洸了。”
“你说什么!捉拿敖洸?!怎么会这样……那如今的天帝是谁?”
“之前的战神。”
溪瑶大惊失色,“毕桁?!他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贼喊捉贼!不行,我要去救敖洸!”说着,她作势便要离开。
若天帝是其他人,她找来证据或许还能够洗清敖洸身上的冤屈,可天帝是毕桁,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敖洸把罪名坐实,根本不可能放过他,而她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敖洸身陷囹圄……
秋颐立即拉住了她,“那你更救不了他!东海如今就是死局!他若敢不从,那便是谋反,你去了也是以卵击石,改变不了任何事!”
溪瑶崩溃至极,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那我总不能就这样躲起来不管他!”
“他一人或许还有金蝉脱壳的机会,可你若是去了,他反而还要先顾及你!”
秋颐连拖带拽,终是将她拉扯进了房间。
“难道师父就是为了拦着我去救他,才硬要带我回来的吗!”她不满道。
“自然不是。”
“那是为何!事到如今,就不要再瞒我了!是不是与我的身世有关——我已经知道我是剑灵了!”见秋颐怎么也不肯说,溪瑶索性摊了牌。
“你竟都知道了?”秋颐愣怔了片刻,旋即叹息道:“算了,那便告诉你吧……我们也是今日才从师父口中得知你剑灵的身份——师父掐算出三界将要有一场浩劫,而你是唯一的变数,所以她才叫我们务必倾尽全力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