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她一个箭步又窜到一眼睛红肿的老妪面前,“你——!你的孩子招惹了邪祟……被它带走了!”
那老妪才收起的眼泪,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随后,她转过身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手指不停地在他们面前滑过,眼神犀利地扫过这里的每一个人,“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就见她把手指停在一个被吓得发抖的男子身上,“下一个就是你!”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望向他,紧接着,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麝玥的裙角,颤着嗓子哭嚎道:“救救我——救救我——”
她俯身到男子面前,手指抵在唇上,面色凝重地盯着他,低声道:“嘘!别出声,我听到它了!”
男子惊慌失措,左顾右盼,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它说,是神派它来的!”麝玥猛地掩口后退,惊恐地看向众人,“你们……是你们……惹怒了神明,整个镇子都将笼罩在永夜之中……永夜——”
众人一听慌了神,原本安静的人群直接炸开了锅,哭声、骂声、求助声此起彼伏。
只见麝玥不慌不忙地走回人群中间,手臂伸向空中,手掌朝上,对着天空高喊道:“让我替你们问问神明!”
而后,她在众人的注目下,跳起了自己临时编的祭祀舞。左歪右倒,踉踉跄跄,大开大合地像是一只在跳求偶舞的醉鹤。
围观的人们显然被她唬住了,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地盼着她得到神的回复。
只有楚漓一个人低着头颤抖不已,敖洸生怕他露了馅儿,侧头在其耳边小声道:“再笑,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他当即身形一滞,搓搓脸又按了按眼睛,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这时,麝玥突然盘腿坐到地上,双手自然垂落,翻着白眼,脖子毫无规律的一顿一顿地动着。半晌,她停了下来,睁开双眼,对众人道:“神说,这是对你们活人祭的惩罚!”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显然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信仰了,大家开始质疑她说得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人是谁啊?”“莫不是骗人的吧?”
溪瑶在旁边同他们一起议论起来,“听说也是巫族的呢,还是那卦师的关门弟子呢!”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也很厉害!”
“嗯,是这么说的呢。”
众人将信将疑,朝景辰喊道:“卦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是啊,卦师你帮我们算算看呐!”
景辰手掐乾坤,装模作样地算了算,“她说的皆是实情,明日的祭祀仪式会天生异象,那便是神对你们的警告!”
溪瑶在人群中喊道:“那我们要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神收回这邪祟——?”
麝玥赶忙回应她,“只要你们停下活人祭,三日后,神明自会收回邪祟,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这几日该怎么办?”男子抓着她的裙角依旧不肯松手,“这几日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
“快拿张灵符给我。”麝玥见此,回身对景辰低语道。
景辰懵然愣在原地,“之前你没说还要这个啊……”
“随便拿个什么,快点!”
不得已,他从身上翻出一沓符纸,在里面翻来翻去,挑挑拣拣。麝玥见他磨磨唧唧,半天选不出一张来,遂一把夺了过来,在里面翻了一张她看着最厉害的递给那男子,“这个,放在家中干净隐蔽的地方,可保你这几日平安。”
景辰脸色大变,“阿玥!那是五雷符!”
她眉眼一证,旋即讪讪而笑,腹语道:“无碍,反正他们也不会用。”
男子接过符纸,磕头作揖,连连道谢。
众人见状纷纷涌上前来,紧抓着两人不肯松手,也欲讨要一张护身符。
场面浑然大乱,两人被撕扯得像是菜摊子上的一颗白菜。
此时的人们深陷在恐惧的泥潭里,拼了命的想要抓住泥潭上突然出现的枝桠,不到折断他们绝不会松手。
溪瑶等人连忙上前阻拦,然而却根本无用,甚至连他们也被吸进人潮中任人推搡。
楚漓一气之下,拔剑挥向了他们,剑气在人群中震荡似泛开的涟漪,“都给我退后——!再冲上前来,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闻此,皆冷静下来,怯懦地退到了远处,但无一人肯离去。没拿到救命的护身符,他们又岂会空着手回去。
景辰和麝玥如释重负,直在一旁喘着粗气。
“阿玥……”景辰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颠了……颠了……都颠了……”
见他们不拿到灵符誓不罢休的样子,景辰也只好硬着头皮让他们排好队。
他本想着随便画画应付过去,怎料竟被一眼尖之人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