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菜就上齐了。

姜放看着在桌面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红色的肉菜，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高中正是学生们胃口大的阶段，再加上来的人比较多，点这些菜也不算夸张。

“先烤肉！”“”别把青菜下了！”“别放！”

端着盘子准备放青菜的同学被几个人喝住，另一边也起来一个人迅速把一盘子肉都放到了烤盘上。

烤盘开始滋滋冒热气，他们又手忙脚乱把排烟管往下拽。

“一会儿去哪学习？”

一片混乱和烟雾缭绕中，姜放歪头看向了姜乐。

“去图书馆吧，刚才占完座了。”

“行。”

被同学们这一打岔，姜放刚才心里的尴尬感立马就消散了，开始认真考虑答应过姜乐的事。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了。

和一些影视剧里的高中生活不同，普通学生从上小学开始都要开始为高考做打算。

随着年级的增加，学习的强度和难度也呈指数型增长。

只要是参加高考的学生，不管在哪所高中学习压力都不小，更何况重点高中。

高三的强度有多高他也知道，就算不学习在学校里干坐着都难熬，真的要好好学习就注定牺牲休息和玩乐的时间。

姜放之前在上班的时候，为了跟上新技术的发展，不被残酷的末位淘汰制给淘汰掉，下班之后没少用休息时间去学习在上班时需要用的知识。

最后还是没避免这个被裁员的命运。

真是命苦。

姜放挣扎了这么多年，是真的不想努力了，感觉努力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就得做到。

姜放不喜欢食言。

“吃啊，发什么愣？”

姜乐把刚才用公筷夹出来的一盘肉往姜放面前推了推。

“哦，谢谢。”

姜放注意着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姜乐的手，小心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到自己的碗里。

姜乐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他看了一眼姜放，也没吭声。

“这个辣椒酱还挺好吃的。”

王胜指着自己料碟里的那坨红色粘稠液体，嘴一直没停过，一直在把肉往嘴里塞。

“确实好吃，不过干料口味也不差。”

“对了，苏子叶怎么没人点？”

“啥叫苏子叶？”

同学们嚷嚷了半天终于姜乐找到插话时机，喊来了服务员，要了几份苏子叶。

“这不是树叶吗？”

“对啊，这茎上还有小刺呢。”

“这叶子边也是尖的！”

“苏子叶就这样啊。”

“太奇怪了，不敢吃。”

“你不吃我吃！”

姜放被这群人吵得头疼，稍微吃了几口之后就去外面透气。

他从饮料柜里拿了一瓶绿茶，然后站在饭店门口被秋天的冷风吹着。

H市的冬天一向都来得早，十月底就开始下雪，很多人都受不了这个气候纷纷逃到南边。

姜放高中毕业之后一直在S市生活，现在突然回来也有些不习惯。

比如，他今天穿得很少。

刚吹了一会儿风，他就有些受不住了，赶紧往屋里钻，恰好看到了也从包间逃出来的姜乐。

“你也出来清净一下？”

“不是，我出来上厕所的。”

姜放这才隐隐约约想起他年轻时候好像还挺喜欢热闹的，现在的他才喜欢静静呆着。

“你一下午不上课没事吗？”

“没事。”

对话到此结束，姜放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和姜乐聊了。

好在包房内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都在往外走。

姜放被涌来的同学挤到了边上，姜乐伸手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我付了我付了，你们之后记得给我钱。”

“没问题。”

一群人带着满身的烤肉味大摇大摆地在路上推搡着往前走，时不时传出几阵笑声。

姜放在他们后面跟着，不近也不远。

脚下零落着几堆枯黄的落叶，姜放踩上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像极了他的人生。

学生时期是绿得油亮的树叶，在树上对着太阳闪光，丝毫不示弱。

工作之后不知不觉间开始枯黄，连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风揉成了叶子碎片。

走到树下阴影的时候，说不出是从哪来的情绪，他突然感觉那一群在阳光里穿行的高中生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十分遥远。

可他们之间实际只有几步距离。

“姜放你怎么了？”

“走不动了？”

“是不是脚麻了？”

前面的同学们发现少了个人，立马回头查看，发现姜放不知什么原因待在原地不走。

姜放看到前方的人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贴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舒服的话我们歇一会再走，不着急。”

“对啊对啊，正好吃多了，在这坐一会消消食。”

“消食不应该运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