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接着一阵的叹气声从教室各处传来,显然大部分人都对数学这门科目怀有恐惧。
姜放也不例外,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数学课,虽然他学的还算可以,在大学高数线代概率论这几门课的期末考试中也拿到了高绩点,可就是对数学喜欢不起来。
并且他能拿到这些成绩也没少付出努力,比起数学有天赋的人还是差了很远,他就只是能应付考试的水平,竞赛根本不敢去碰。
说起大学……
姜放眼睛落在在数学老师用巨大的三角板比划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的画面上,思绪却跑到了九霄云外。
和大学有关的重要大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查到分数的失落、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第一次加入社团、参加社团干部选拔、秋招海投简历找工作……
最后停留在了之前在OA系统中收到的辞退消息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梗。
……他感觉被辞退这事已经可以变成他的成年阴影了。
“我叫个人上来做一下这道题,我看看谁没看我。”
姜放下意识就看向赵老师,恰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位没穿校服的同学在看我,说明很自信,那就你来上黑板做这道题。”
不是说好了叫没看你的人吗?!
而且没穿校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
姜放心里一万个喇叭在咆哮,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走上讲台,拒绝了老师递过来的粉笔,从粉笔盒里抽了一根新粉笔的出来。
黑板上是一个立体几何的压轴大题,姜放看懂了题目,也知道要证明的是什么。
但他就是想不起来要怎么做辅助线了。
要知道,大学之后大部分学的都是微积分和行列式相关的内容,立体几何只有数学系才会接触到。
时隔这么多年他早忘光了高中知识,需要用到的定理公式也只能在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比如什么相似三角形角相等、边成比例。
这题能不能用上都不好说。
“不会做吗?”老师明问暗催促的话让姜放很不舒服,他抬手试着做了一条辅助线,强行凑出一个相似的证明,之后再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后续步骤了。
“老师我不会。”姜放直接选择投降。
“行,你下去吧,我再叫一个人上来。”
姜放下去的时候,看到姜乐一脸自信地主动举了手,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赵老师叫了姜乐上去。
姜放坐在座位上,看着姜乐唰唰写题的背影,感觉他嘚瑟得差点在背后写一个“快看我会做”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找打?
会做就会做,非要显摆一番是在做什么?孔雀开屏?
在姜放的怒目而视中,姜乐简单勾了几笔就画完了辅助线,在旁边简略写了一下证明思路,随后放回粉笔,自信地走回了座位。
做的对不对暂且不说,板书还是很漂亮的,毕竟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字。
姜放看着黑板上的字迹,没忍住小小地自恋了一把。
“姜乐的思路完全正确,你们看一下过程,有哪一步不懂的吗?没人问就下一题了。”
姜放看到,赵老师话音还没落下,已经有几个同学抄完了黑板上的过程。
是班里公认最努力的几个同学。
忽然,姜放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
一张完整的A4纸从两张桌子的分界线被推了过来。
[你能看懂吗?不懂我下课教你。]
姜放这时候感觉自己被揭短的恼怒和对姜乐嘚瑟的不爽同时爆发,快要冲出身体了。
他当年为什么这么爱显摆?
[不用。]
姜乐把纸条按照原路径推了回去,视线不小心向上抬了一下,恰好看到了姜乐的脸。
看起来竟然有点失落。
没必要吧……
姜放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年纪大了,完全共情不了以前的自己。
他对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姜乐的表情不忍直视的情况下。
他感觉别扭极了。
就算天天对镜子陶醉的那种自恋的人,想必也不会接受对着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做出奇怪的表情。
诶?
姜放的大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刺痛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样,竟然没人质疑这件事吗?
还是他现在的长相出现了变化?
毕竟名字都改了,长相变了也很有可能。
为了确认自己的长相,姜放趁着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拍黑板讲题的功夫,低头打开了手机。
他将摄像机镜头转为前置,想查看一下自己的样子。
“有人在讲话!”赵老师大喝一声,吓得姜放一松手,把手机扔在了脚底下。
寂静的教室内忽然出现物品掉落的声音太过突兀,赵老师一边大喝着:“谁不好好听课搞小动作?”,一边往姜放所在的区域走了过来。
姜放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手机被收是小事,问题是他支付宝和微信还有不少钱,手机里还有一堆游戏。
这要是被收了,他接下来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当姜放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掉东西趁机把手机捡回来的时候,旁边的姜乐突然站起了身。
“老师我刚刚有一个地方没太明白。”
"什么地方?“赵老师的注意力被引走了,他快步回到了台上,指着黑板上的刚刚他写的解题步骤,询问姜乐。
姜放趁着他们交流做题思路时赶紧扫掉一根笔,埋在桌下捡的时候顺手把手机也捞了回来。
“我懂了,谢谢老师。”姜放起身的时候,姜乐结束了提问。
姜放看着缓缓坐下的姜乐对自己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谢我,但是不用谢,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轰——
姜放刚刚看到自己长相的惊恐加上对姜乐这幅欠打样子的怒火融为一体直冲上了天灵盖。
好你个乐于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