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会长，资深专家，物种生存委员会成员，明明到了退休年纪，说是有实验没做完，一直没退。

他这样说，会哪儿还开的下去？

一场辩论会应该要正方反方来辩论，各自给出论点论据，结果来了个人直接掀翻场子，说这个题目没有意义。

很多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但又不敢直接反击。

也有一些人附议赵院士，站了起来，准备和他站到一起。

沈觅下意识地看向厉星野。

厉星野坐在她的右手边，姿态很放松，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似乎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脸上表情丝毫没变，微微偏头，朝会议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注意到了，站在台上说：“赵老，您的观点我们的记录员已经记下来了，既然来了，不妨多坐一会儿，哪怕不赞同其他人的观点，来尝尝我们星辉特调的清茶。”

主持人说话的同时，会议室侧门开了。礼仪小姐和小哥端着茶饮，鱼贯而入，在每个座位板上泡茶。

“好香啊！怎么有这么香的茶？”

“这是网上很红的那款清茶。”

赵老本来要继续反驳，看这架势还想带上反对者破门而出，让这会开不起来，闻到这么香的茶，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哼了声，坐了回去，等着他们来上茶。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回了座位。

“救命啊，你怎么不说他们要喝茶？”沈觅咬着牙，用腹语问厉星野。

一闻就知道，这是她提炼出来的凝素提取物，里面有信息素。

信息素加热会变质，但这茶是低于四十度的水，能保留它的“芳香”。

虽然是温凉的，但不妨碍它香气四溢，飘满了整个会议室。

厉星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陪着你一起闻，有什么好说的？”

沈觅：“我有鼻塞。”

厉星野：“什么？”

沈觅：“鼻腔填充物。自制的，塞里面能看不见。”

厉星野：“……下次早点说好吗？”

沈觅：“我自用。这玩意儿怎么分享？”

厉星野用胳膊肘戳她：“帮我做四套呗。”

“这事以后再说！”沈觅一把捏住他胳膊，咬牙小声问，“你先说现在，我们不会也要喝吧？”

厉星野：“那当然。”

礼仪小姐来到他们面前，取茶包的时候，从后面拿给他们。

沈觅松了口气，抬手几个肘击，咬牙：“不早说不早说不早说！”

扫清了最大的阻碍，会议正式开始。

“全国粮食储备过剩约1.2亿吨，其中符合人类食品安全标准但不宜长期储存的各类粮食、加工食品需在6个月内处置。除转化为生物能源、饲料、工业原料外，约2000万吨剩余食物正在寻求生态化利用途径来消耗，其中，是否进行野外精准投喂正是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

主持人拿出了幻灯片，放了一系列数据，展示将这些过剩食物投喂到自然界，能给人们带来多少利益好处。

有人质疑数据造假，但这些数据的来源方都是期刊论文和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这些低端刺头都被一一反驳了回去。

这时候有人提出，就算有剩余，也不应该放到野生环境里，会干扰动物正常的繁衍，还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好印象，觉得随便投喂也行。

最后他盯着厉星野的后脑勺，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为了卖投喂包才故意这么做，为的是赚钱？

这视线炙热，感觉大战一触即发。

沈觅以前没见过这种场面，攥着拳头，有些担心。

厉星野连头都没回，抬手请主持人继续放幻灯片。

主持人微笑，朗声说：“这个问题，其实在我们集团网站上有数据。”

她点开另一部分PPT。

“这些年来，国家大力发展环保产业链，推动可循环可持续的生物资源，经过很多研究人员的不懈努力，国家最新的垃圾焚烧厂拥有全球顶尖的处理技术，能大幅度降低污水及其他有害物的生成。其实，制作动物投喂包对我们星辉来说，费时费力，吃力不讨好的事。各位请看这个数据，这是直接将食物分类回收，通过制作生物燃料、堆肥等手段，最终获得的利润，而制作投喂包会额外经过几个环节，还要精确根据动物的食性来分类，做很多科普工作，收益反而非常微薄。可以说，每卖出一个投喂包，实际上我们是亏本的。”

数据在屏幕上放着，结论很明显。

“别人做损人利己的事，你们倒好，损人不利己。直接回收站多好？湿垃圾回收！”

有个支持者说：“我们想来探索一条可行性，想将大众的目光放到野外。赵老，您不是一直很赞同对行业外的人士科普保护生态的重要？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同意！不说别的，我们很多人是为了老百姓菜篮子才走进的畜牧业，现在畜牧业一下子没了，我们就像恐龙突然遇到了陨石，一下子全死了！还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如果以后天一直下凝素雨，我二话不说能把养殖场关了，可如果有一天，没有凝素怎么办？这些研究断层了，从要花多少年才能从头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