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板说，这家店几个月来完全没生意，老板本来要关店，看见星辉生鲜有扶持项目，留下主厨做凝素相关菜肴，这才靠外卖活了下来。

但服务员还是全部遣散了，打包和外送都由老板自己来负责。

五点五十八分，豪车停在西餐厅门口。

五十九分，厉星野踏入西餐厅。

六点整，他准时坐到位置上。

他今天穿的是普通的红色卫衣，打扮倒是显得亲和了不少。但就按照这分秒必争的时间掌控能力，还没开口，沈觅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们终于能好好谈谈了，沈小姐！”他双手叠着，放在桌上，看向沈觅的眼神就像一道射线，“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你不要害怕！”

沈觅想在他眼神聚焦处放一盏酒精灯。

说不定能点燃。

她懒得废话，直接问：“徐灿曦说有人在我身上放了接收器，那是什么？”

厉星野微微一愣：“我不知道。”

沈觅侧头，不太信：“他几天前说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然后就失联了，你真相是什么吗？”

厉星野气势稍弱，道：“我也不知道。”

沈觅感到匪夷所思：“你为什么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厉星野的表情顿时没这么严肃了，叹了口气，连面相都慈祥了：“据说他们相互之间能共享信息，但我不能。这也是我想弄明白的事，他们想得到你的信息素，我不精通这方面，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觅试图策反：“有没有可能，你不是外星人，只是他们骗了你？你和我一样讨厌凝素对吧，说不定我们才是一起的？”

厉星野点头：“我也这样认为！我们应该合作！”

“那太好了，咱先来信息共享。我有思维导图，我们一块块来讨论。”沈觅拿出平板，用电子笔画了个圈，“先说凝素。”

厉星野说，凝素是一个教授做出来的，但他没见过实验室，也不知道原材料。他坦言动物园外的那场局部雨是他申请的，为了试探沈觅会不会排斥凝素的信息素。

这也证实了凝素初期数量不够，而现在凝素早就不缺了。

果然是人造产品，以前那么大块，而如今精细地变成轻盈的泡泡雨。原来不是生物进化，而是技术手段和方案改良造成的。

至于沈觅突然出现的和动物沟通的能力，厉星野则完全是听毛扁说的，他本身不能听懂动物说话。

沈觅疯狂记笔记：“第二块内容，信息素是什么？”

“我问过一样的问题。”厉星野将蔺烁告诉的他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沈觅，“你能听懂吗？”

沈觅点了点头又摇头：“这么说来，外星人说的信息素不是普通的生物范畴。普通生物范畴的信息素比如蛾子繁衍的时候，一方释放出化学信息素，另一方会打开毛形感器来接收。性信息素分子进入毛形感器后，会与内部的信息素结合蛋白结合，激活信息素受体，最终将化学信号转化为电信号传给大脑。

“换一种生物都接收不到这种信息素。我们的嗅觉本质上也是一种化学信息素的接收感觉，能捕捉到气味信号。所以我才觉得，凝素臭不可闻是因为它有某种化学物质……”

“你的话我听得懂，可他们说信息素和很多条件有关，还和场合有关？他们想要我们用心来追你……”厉星野扬起一侧眉毛，感到滑稽。

沈觅思忖片刻，苦笑：“看来我的凝素研究要告一段落了。凝素里的某些成分一定发生了变化。如果我想知道它的公式，恐怕得将它在天空中捕捉到，立刻进行实验，再对比落到地上凝结起来的那些。可只要将它抓住，它就会凝结成果冻球的样子。我自己摸索还不如直接加入你们，打入内部。”

她看向厉星野，“要不，你去帮我偷一下配方和制作流程？”

“恐怕不行。我之前有次遇到刺杀，在山庄养伤的那几天，把每一个房间都推开看过。那里没有实验室，地下室放的是酒桶，花园里种了普通的花。我派人跟踪了蔺烁，他没有去任何可疑的实验室。”

沈觅听见名字的时候，耳朵好像突然聋了一下：“谁？”

厉星野：“蔺烁。”

沈觅摇头，茫然：“听不清。”

厉星野：“我写下来。”

他写了百里、蔺烁、徐灿曦，甚至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沈觅听不清，看不懂。

就像大脑出现创伤，语言功能突然紊乱，她能一笔笔地将字描下来。但只要将它们和外星人、凝素关联上，哪怕厉星野坐在自己面前，她都无法将名字和他联系起来。

她握着手机，试图变成拼音打字，但她一看见键盘就忘记了要写什么。

她吃牛排来分心，假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还是绕不开这一层信息屏蔽。

这个科技太厉害了，让她害怕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但又莫名其妙地心潮澎湃。

原来科技还能发展到这种程度，能直接截获她脑袋里的想法！她做过核磁共振，脑袋没有炸开，说明植入她身体里的是某种生物结构，而不是电子芯片！

外星人真的能掌控地球人的大脑吗？

沈觅更加淡定了：“这么厉害的技术都不能得到我身上的信息素吗？他们到底要什么？肯定不是取卵这么简单，也没人来采血。”

厉星野：“你应该见过那只黑鸟，他能变成鸟人，还杀了我……会不会他们早就采过你的血，而你不知道？”

他将和毛扁之间的事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