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猜测道：“你生病了？”

“可以算是……换一个日期，我一定来……咳咳……”

手机里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咳了好一阵，手机掉落在地，随即有一个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之后半天没了动静。

他该不会在家里摔倒了吧？

沈觅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从动物园实习生资料里找到了百里的地址，带上食材，打车前往百里家。

……

……

“请问您找的是哪位业主？有预约吗？如果没有，请在这里填写身份证。”

小区门口居然有保安拦截，语气非常客气尊敬，简直就像宾馆前台。

沈觅下了出租车，抬头扫视一圈，赫然发现这里是别墅型高档小区。

完全没看出来，百里居然是有钱人？

她做好登记，由保安带着来到一栋别墅前。

按响门铃。

门像是遥控开的，百里没有亲自来开门。

“百里？”沈觅进了屋。

落地窗外是一个花园，满地种着缤纷花卉，争奇斗艳地盛开。风将花香带入客厅，和外面臭气熏天的世界完全不同。

沈觅猛猛地吸了一口带有花香的空气。

这几月来，除了在星辉生鲜仓库那边闻到清新空气外，这是第二次。

地上有扫地机器人在工作，将地面擦得一尘不染。

沈觅把鞋脱在玄关，穿着袜子朝里走，呼唤着：“百里？”

他的声音很虚弱，很轻：“我在这里。”

“哪儿啊？”

“这儿……”

沙发上有几条厚毛毯，还以为有人在清理衣柜，临时堆在沙发上。

沈觅寻了两圈，看到那缕白发，才意识到里面裹着百里。

手机掉在沙发边没捡。

茶几上暖水壶空了。

桌上放了一板避光包装的西药，吃掉了一片，看起来不是寻常抗炎药。

沈觅将手机捡起来，蹲在沙发边，伸手摸他额头：“你病得这么厉害，我带你去医院？量过体温没有？”

他的肤色原本就白，一点血色都看不到，并没有因为缺氧而乌青，而是白得几乎透明。

体温也很怪。

沈觅在动物园里练就了徒手摸体温的本事，能摸到大概范围。而百里此刻的体温远远低于正常值。

周围并没有用过冰袋的痕迹。除非他病入膏肓，或者在寒冷的地方呆太久了，得了低体温症，要不然难道是罕见病？

“我没有生病，休息一天就好。”

沈觅犹豫了一下，“可你这完全不像是休息就能好的……你有私人医生吗？”她摸了一下百里的脉搏，虚弱得几乎感受不到搏动，担忧地说，“我还是给你叫救护车吧……”

她摸向手机。

“沈老师……”他握住她的手腕。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百里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喘着粗气，眯着眼睛，差点要晕过去，“我恳求你……能不能像照顾动物园里的动物那样，陪着我就好……”

他的手好冰。

沈觅下意识地捂了捂。

她很想反驳，动物园里的动物她可是要抽血检查，积极治疗，才不是光陪着。不过他这病看起来古怪得很，要是他自己不肯提供病情，送医院可能要经过很多检查才能明确病因。他现在这么虚弱，经不起那种折腾。

她决定多留一段时间，看看他的病情会好转还是恶化。

“做几个深呼吸，提高氧饱和。”

百里依言照做，唇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沈觅看了看他：“饿不饿？我带了青菜、鸡蛋、猪肉丝、北极贝、帝王蟹……还带了一袋米，够你吃好几顿。如果你要加凝素，我去外面铲……”

百里笑得揶揄：“帝王蟹……”

沈觅眉飞色舞：“好，我去给你煮海鲜粥，超低价进的货……”

“还没吃完吗？”

“……我还有大西洋鲑、龙虾、鳕鱼……嗯你说什么？”

他声音很轻，她没听见。

百里微笑：“别这么麻烦，白粥就好了。”

沈觅看了看他：“那不行，我也没吃呢。”

熬粥要很长时间，问过才知道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决定怎么方便怎么来。

把食物弄熟，切碎，处理成易消化的状态，放最简单的调料，给他端来。

这么一顿操作，确实很像动物园里喂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