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大人,您刚病愈,不必如此操劳。这些文书我们都可以代办,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让人给您送府上就行。”
“是啊,褚大人劳心劳力,病倒了,岂不是朝廷的损失,我们的损失啊。”
“褚大人今日下值后,可愿意赏脸跟下官们去小酌几杯啊?给您压压惊,去去病气。”
“不若来属下的府里小坐片刻,我请乐坊新来的舞娘给大人舞一段,助助兴?”
褚序宸一个一个扫过去,沉着脸说:“不必了,晚些时候,我还要进趟宫,跟皇上做汇报呢。”
刚刚开口那位下属却还不放弃,说道:“那下属就在府里等着您,等您出了宫,一定要来啊。褚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病气啊,需得用乐声歌声去去才好呢。”
褚序宸没应声,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他摆了摆手,让人各归其位。自己看完最后一份公文,整理好仪容,往皇宫里去了。
皇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褚序宸,看他脸颊消瘦,面色泛白,便知这病着实不算轻。
“褚爱卿辛苦了,朕派去宛平县的官员回报,疫病传染度不算高,只不过你去的地方正是发病源头,被你赶上了。好在,能有效控制,这也算是你的功劳。朕有赏。”
皇上抬手,一旁的老太监尖声尖气地念着:“顺天府尹褚序宸,忠心体国,亲赴险地,督办赈灾,查察疫情,功在社稷。特赐白银千两,彩缎百匹,御用药材十箱,以示褒奖。”
褚序宸跪在金砖上,额头触地:“臣叩谢圣恩。臣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当此厚赏。宛平县受灾严重,正是需要用钱之时,不若将臣的这些赏赐全都捐给宛平县的百姓吧。”
皇上沉声道:“该是你的,收着就是。宛平县的事,朕心里有数,起来吧。”
褚序宸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他的面色依然苍白,颧骨比几日前更突出了些,官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皇上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在家多养几日,倒急着往宫里跑。你那府里,没人拦着你?”
“臣已大好了。”褚序宸答道,“积压了几日的公文,不敢再拖。”
皇上唇角弯了弯,想起一人:“你府上倒是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褚序宸知道皇上说的是林慕凝,微微低头道:“是。她虽出身乡野,遇事倒还算沉稳。”
皇上未置可否,转而问:“褚爱卿今年有二十二了吧?”
“是。”褚序宸不知皇上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皇上停顿片刻,又道:“朕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两个皇儿。褚爱卿就这般不急着成家吗?常言道,先成家再立业。你年纪轻轻已有一番成绩,预备何时成亲呢?”
褚序宸拱手道:“微臣一心为公,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皇上摇了摇头:“不然不然。你既是朕的爱臣,朕也不该薄待了你。这样罢,你若是看中了谁家女子,尽管同朕说,朕给你赐婚。”
褚序宸微微一怔,垂下眼,没有接话。
“或者,朕帮你寻一门贵亲。”
褚序宸心头一沉,忙道:“此等小事,就不劳烦皇上为微臣操心了。微臣自会考虑的。”
“嗯,差点忘了。上次你府上那位林氏女来见朕,朕答应了要赏赐她的。既然你来了,这赏赐,便由你带回去罢。”
他朝老太监抬了抬下巴。老太监捧出一只锦盒,走到褚序宸面前,双手递上。褚序宸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对白玉佩,做工精致,玉质温润。
皇上又道:“若你不喜朕赏赐的这些钱财银两,也一并给她便是了。”
褚序宸合上锦盒,躬身道:“臣代她谢皇上恩典。”
出了宫,随从问他:“公子,要去周大人府上吗?他们的马车一直在旁边等着。”
“不去,回府。”
随后,他在周家下人探究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坐稳后,他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想到了林慕凝。
这宫里赏赐的东西,她怕是头一次见罢。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大惊小怪的神情来,倒是让他怀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