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了半天,又放了下来,内心颇为烦闷,为自己占了下风而生气。
褚书墨连忙做和事佬。
“今日是他们的不对,林姑娘你没有错。只是......”他斟酌着词汇,“只是如今国子监不比之前,人员混杂,林姑娘日后还是不要去的好。”
他想说连自己这种出身的都能去那里读书,别人也会找关系进去的。可这话此时当着褚序宸的面,又很是不妥,便改了口。
林慕凝听了,脸色稍缓。凭白生了今日这顿气,她也没打算日后再去。只是看着褚书墨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二公子,”她问,“你常被他们欺负吗?”
褚书墨被她这“二公子,二公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在褚家,下人们这样叫他,他听着也习惯了。可在国子监,同窗们都直呼其名,没人会这般客气地称呼他。
他挠了挠头,小声道:“林姑娘,日后叫我书墨即可。”
林慕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拨云见日,她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下来。
“好,”她说,“那你也叫我慕凝吧。”
褚书墨的脸腾地红了。
“好,林……慕凝。”他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耳根烫得厉害。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连忙回答她方才的问题,“那些人不过喜欢背地里说人坏话罢了,得兄长和母亲庇护,无人敢真的欺负我。”
“那便好。”林慕凝点点头,心里却明白,他那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无人敢真的欺负他?
今日那几个纨绔敢当着他的面那样议论他的未婚妻,不就是明摆着的欺负么?
她没戳穿他,只是心里对这位温吞的二公子,多了几分怜惜。
褚序宸冷眼看着这两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竟又有说有笑起来,心里那阵郁闷又加深了。
到了褚府,他第一个跳下车,甩了袖子就往院门里走。早些时候被打发回来的来喜在门口迎着,见林慕凝和褚书墨一同下了车,想说些什么,就听自家公子喊了一句:“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来喜打了个哆嗦,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公子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地,是谁惹公子生气了?”
褚序宸只想远离那二人,闷声不说话,快步往前走。
他觉得林慕凝就是他的克星,自从她来之后,好事都变成了坏事,今日去国子监授课本来是受夫子所托,一开始都很好,结果就被她搅得一团糟。
想想那几个纨绔也是着实可恨,竟如此不把褚家放在眼里。他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了片刻,便传人:“来喜!”
“小的在。”来喜一激灵,连忙躬身进来。
“你去趟国子监,查一查今日受罚的那几个的背景。尤其是那个瘦的和胖的。”褚序宸不知道那二人叫什么,只记得身形。
来喜心头一跳,原来自家公子是在国子监受气了。
“是,小的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等等。”褚序宸抬眸,目光幽深,“查仔细些,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晚饭时,林慕凝将今日受的气,全都化作了食欲,比平日里还多填了一碗饭。沈氏见她饭量不错,也不拘束,很是开心,自己也跟着多吃了些。
沈氏问起她今日都去了哪里。
林慕凝便将她去逛街,听书的事一一讲了,略去了在国子监发生的事。她不想沈氏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有人诋毁二公子。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因为长相的原因,在家时,更难听的话也听过,她从不惯着。
可若是让沈氏知道褚书墨的待遇,怕是要难过。
褚书墨心里对林慕凝更加赞赏了。一直低头浅笑。
褚序宸没什么胃口,怕母亲看出来才没放下筷子。他也真是佩服林慕凝的心态,旁的女子经历这种事,怕是连门都不愿出了,她倒好,当没事人一样。
沈氏终于发现了长子的不寻常之处,他一直扒拉着碗里的半碗饭,却不见减少。她问:“序宸,你今日一直陪着慕凝的吧?没有偷偷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