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孔栎的脚踝,要把他拖进那片扭曲的光影深渊。
他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个趔趄,脚下的沙土和碎骨被成片地卷起,形成一道灰色的龙卷,倒灌进那道不断扩张的界门之中。
这开门方式……比暴力拆迁还野蛮。
他眼前的视网膜上,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警告框,字体大到快要戳出屏幕。
【警告!
界门强制开启引发时空重压,正在对您的物理载体进行结构性破坏!】
【警告!
核心金手指“无垢剑胎”稳定性下降至12%!
出现物理性裂痕!】
警告个鬼啊!
孔栎感觉自己不是被吸,而是被压。
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在朝他挤过来,骨头缝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衣物,他清晰地“看”到,那枚如同第二心脏般跳动着的无垢剑胎上,竟真的浮现出了三道刺眼的裂纹,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
“锵——!”
一声裂金般的锐响打断了他的内视。
萧云洲甩手掷出那柄燃烧着黑炎的重剑,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钉入了界门边缘的岩层之中,试图用灭世本源的强横力量作为锚点,减缓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他低估了两个世界对撞的蛮力。
一股液化的、混杂着无数剑道法则碎片的剑气洪流,猛地从界门内倒灌而出,像是一道高压水刀,瞬间切过黑剑与萧云洲之间的灵力连接。
那洪流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萧云洲的左肩。
“嗤啦——”
坚固的黑色战甲应声而裂,连带着下面的皮肉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狂乱的气流扯成了血雾。
几乎是同一时间,孔栎的左肩也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同一道剑气斩中,痛得他差点当场跪下。
该死的痛觉共享,能不能分期付款啊!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个本应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的渊渡神魂,却在狂乱的法则气流中诡异地停住了。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找到了新的凭依,双手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频率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万古执念,三万英灵,听我号令……化为寂灭!”
随着他空洞的吟诵,整个残兵戈壁地底深处,那些沉寂了万年的断剑残骸齐齐震颤起来。
一道道灰败的执念之光破土而出,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渊渡的掌心。
三万道残兵执念,被他强行压缩、糅合成一根直径足有一米,通体呈死灰色的巨大光柱。
光柱内部,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
渊渡的手指精准地锁定了孔栎与萧云洲之间那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阵纹坐标,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推。
那根灰色光柱——“寂灭之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直奔二人而来。
孔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