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那两名手持重弩、时刻监视着他的荒骨客,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切入血肉的轻响,几乎被骨车引擎的轰鸣声所掩盖。
两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液喷了前方同伴一后背。
孔栎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这突发状况吓到了,背上的萧云洲也跟着晃了晃。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幸存者的惊魂未定,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内心:好险,差点就削到自己了。下次角度得再刁钻一点。
然而,脖子上的铁链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砰!”
孔栎被狠狠地拽倒在地,背上的萧云洲也跟着摔了下来,砸在他身边。
铁链的另一头,独狼那张刀疤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咳嗽的孔栎,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暴怒和森然的杀意。
“借刀杀人……玩得不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腕一抖,一把造型狰狞的宽刃刀已然在手。
“锵”的一声,刀尖插进孔栎耳边的沙土里,震得他心脏一缩。
独狼一脚踩住孔栎试图收回去的左手,靴底碾着他的指骨,缓缓用力。
“我改主意了。”独狼俯下身,那张可憎的脸在孔栎的视野里不断放大,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个会动歪脑筋的炉鼎,还是先废掉手脚比较保险。等我吸干了你的元阴,再把你扔进雷区,也算物尽其用。”
太近了!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突破了孔栎能够承受的社交红线!
独狼那充满侵略性的呼吸、那双冷酷残忍的眼睛、那几乎要贴上来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孔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血液倒流。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让他窒息的恐慌,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死了。
不是被杀掉,而是要被这种近距离的审视和触碰,活活“社死”。
就在独狼抬起另一只脚,准备踩断孔栎手腕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只手,一只本该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手,从旁边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独狼踩在孔栎手上的那只脚的脚踝!
是萧云洲!
他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但那条紧扣着独狼脚踝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是身体在主人意识沉睡时,出于某种双生共鸣的本能,做出了最直接的保护反应。
独狼的动作,出现了一秒钟的、因错愕而导致的停顿。
对孔栎来说,这一秒,就是永恒。
那被极致社恐逼到绝境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思考,右手闪电般抽出一直横在腰间的青穗木剑。
那一瞬间,一丝被他强行压制在剑身之内、属于萧云洲的灭世黑炎,被他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全数逼入剑尖。
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剑尖处,亮起了一点比黑夜更深沉的微光。
孔栎翻动手腕,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借着躺倒在地的姿势,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一剑捅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独狼胸前那块由异兽头骨打磨而成的护心甲,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木剑势如破竹,悄无声息地贯穿了独狼的心脏。
独狼脸上的残忍和暴虐凝固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截貌不惊人的木头剑身。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那一点注入他体内的灭世黑炎,正在以心脏为中心,疯狂地、无声地,将他所有的内脏、血液、乃至生命力,从内部烧成最原始的灰烬。
孔栎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右手还死死地攥着剑柄,那柄贯穿着敌人心脏的木剑,将两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