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带来的眩晕还没散去,耳边就传来一连串岩石崩裂的恐怖巨响。
轰——!!!
一声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后,世界总算停了下来。
孔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塞进罐子里猛摇了一通,全错了位。
他被萧云洲死死箍在怀里,后背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脑门则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什么冰冷的金属护肩上,眼前金星乱冒。
坠落的冲击力太大,萧云洲替他扛下了绝大部分,但两人落地后依旧像个滚地葫芦,砸穿了至少三十米厚的岩层。
尘埃落定。
周围死一般寂静。
孔栎的社恐雷达在黑暗中疯狂报警。
这个姿势……太近了。
刚才那股掀桌子的勇气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已经瘪得找不着了。
他甚至能闻到萧云洲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松木的复杂气味。
尴尬得快要原地飞升。
不等萧云洲有任何动作,孔栎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按,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向后滑行了足足五米,终于脱离了那个让他浑身僵硬的怀抱。
“你……”萧云洲似乎想伸出手来扶他。
孔栎跟躲瘟神似的避开了,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那件烧得焦黑卷曲、破破烂烂的素白剑袍。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觉得萧云洲的视线像两盏探照灯,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烤得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心跳得像打鼓,呼吸频率不受控制地飙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上,连带着指尖都因为心率过快而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冷静,孔栎,你可是剑祖,你刚刚才用物理学知识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气势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吸进一口冰碴子似的冷空气,呛得他差点又咳出来。
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
脚底下踩着的也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一层细碎锋利的金属残渣,隔着已经被腐蚀穿的靴底,硌得他足弓生疼。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斑驱散了些许。
孔栎抬起头,视野逐渐适应,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剑冢。
数万把残缺的剑柄,以各种扭曲的角度斜插在地面上,像是被屠戮殆尽的军队遗留下来的墓碑。
剑身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氧化物,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斑,如同无数双濒死的眼睛。
地下深处的气流穿过剑刃上的裂缝和豁口,发出一种频率极高、音量高达八十分贝的啸叫,像是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尖啸,吵得人脑仁疼。
还没等他从这片遗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地下十五米深处,一个核心节点骤然亮起高强度的紫光。
那光芒穿透了岩层,将整个剑冢照得一片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