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
他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那座简陋的石雕祭坛上。
“哐啷!”
祭坛顶部,两块常年风化、重达四五十斤的石块被撞得松动,直挺挺地砸了下来,狠狠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剧痛传来,孔栎强忍着,死死咬住嘴唇,将一声闷哼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去看肩头的伤,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眸子,绝望地扫向广场边缘,那里有一条奔流不息的剑脉长河——他唯一的逃生路线。
然而,他连第二步都未能迈出。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没有激起半点尘土,双脚精准地踩在了那圈白色光晕之内,距离孔栎的脚尖,不足半米。
萧云洲收剑入鞘,那双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脚下那些象征着“神迹”的植物,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孔栎大脑彻底死机的动作。
他,单膝跪了下来。
在孔栎惊恐到凝固的目光中,一只戴着黑色金属护手的左手,穿过两人之间近乎为零的距离,强硬地攥住了他因过度紧张而冰凉出汗的右手。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温度却低得吓人。
“听着。”
萧云洲没有看他,而是扬起头,声音里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部落每一个角落。
“本座,是神明的唯一神使,奉神谕而来。”
他顿了顿,攥着孔栎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森然。
“自今日起,代理神之一切旨意。任何人,未经允许,擅入神明一米之内者……”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在地的阿骨。
“杀无赦。”
那名最先跪拜的云长老,听到这番宣告,又感受着那股足以削平山头的恐怖力量,浑浊的眼眶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神明果然派来了祂的使者!
他毫不犹豫,立刻带着所有还能动的族人,调转方向,朝着萧云洲的方向,更加虔诚地叩拜下去。
萧云洲站起身,利用左手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孔栎的身体向前猛地一扯,让他被迫离开了身后的祭坛,离自己更近了半步。
他低下头,冰凉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孔栎的耳廓。
萧云洲的嘴唇贴在孔栎泛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现在,向你的信徒,下达第一道‘赐福’神谕。”
孔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说,”萧云洲的声音轻得像恶魔的诱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就用煞气,割断那个老头的脖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孔栎的瞳孔骤然紧缩,求生的本能与不想连累无辜的愧疚感疯狂交战。
他必须说话,他必须发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挤出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然而,喉结在干涩的皮肤下绝望地上下滑动,声带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痉挛着,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