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嗤啦……”
无头剑影被撞散,化作一道道白光,顺着青穗涌入孔栎体内,带来庞大的、纷乱的记忆碎片。
那都是些断裂的、模糊的画面,有三千年前剑源界崩塌前的盛景,有雷劫之下万物寂灭的绝望,还有,萧云洲那双带着血色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眸。
每一次转化,孔栎的社恐值都在飙升,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可身体却被这股救世使命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不是感动,纯粹是生理性应激。
“你这破剑法,比狗刨还丑。”
头顶,萧云洲那带着极致嫌弃的低沉嗓音如期响起。
他嘴上丝毫不留情,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两只从孔栎侧后方,意图偷袭的无头剑影,还没靠近就被他徒手撕成了碎片,化作两团黑雾消散。
萧云洲高大的身躯,此刻已经完全将孔栎挡在了身后,左臂像铁钳般将他圈在自己的防御死角。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影,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拦。
但萧云洲并非毫发无损。
一道森冷的剑影,避开了他的防御,在他背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色的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袍,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死死护着孔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双空洞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扑面而来的剑影,仿佛一头受伤的凶兽,只知道用身体去抵挡一切,不让哪怕一道攻击波及到正在“瞎挥剑”的孔栎。
随着吸收的剑影越来越多,孔栎体内的无垢剑胎几乎达到了运转的极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些被转化而来的记忆碎片正在凝结成某种实质性的东西,沉甸甸的。
同时,脖颈上的红莲罪印开始发出灼热的刺痛,那股甜香达到了顶峰,带着一种让人晕眩的诱惑力。
“嘀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滴妖艳到极致的鲜血,从红莲印记的中心渗出,殷红欲滴,带着奇异的光泽,顺着孔栎白皙的颈侧,缓慢而诱惑地滑落。
萧云洲抬手,将最后一只从破烂屋顶缝隙钻进来的无头剑影拍碎。
他的目光,在黑炎消散的刹那,骤然定格在孔栎颈侧那滴摇摇欲坠的血珠上。
他突然上前一步,粗糙却滚烫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孔栎的侧颈,将那滴即将滑落的血珠,稳稳地停住。
孔栎全身僵硬,社恐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拉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萧云洲指腹下,自己颈动脉不安的跳动。
血液入喉的瞬间,萧云洲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属于失忆者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明与令人窒息的暴虐。
他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唤醒,原本因透支而显得疲惫的肌肉再次紧绷,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