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晏缓缓抬手，用力按住心口。

他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何必再苦苦和心中这执着的冲动较劲？

赵怀晏拧着眉，大步上前，弯下腰，不耐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明明不算温柔力度却极轻。

“怎么了？”

唐臻玉只流眼泪，没理他。

赵怀晏深吸一口气，“……行了，别气了。”

唐臻玉闻言“看”向他，“夫君你为什么要作弄我？”明知道她看不见，还一声不出故意吓她。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害怕？她在沐浴，什么都没穿，他还看到了她那副狼狈的模样……

许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他如今态度一软，唐臻玉就忍不住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

之前还躲着她，如今他凭什么就这么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抱了她摸了她，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她上身依旧只穿着一件小衣，单薄的布料一颤一颤。赵怀晏眯起眼，终是叹息一声，用巾子裹住她，然后略有些不自在地整个按进怀中，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自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在躲东厂的人，薄唇抿起又松开，许久才道：“我没想吓你……实在是因为，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没想好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见你。”

这话轻易便说出了口，就连赵怀晏心底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这话到底有几分假几分真，几分是为了骗她，又有几分其实是他的心里话。

唐臻玉吸了吸鼻子，却不接受他这话。趴在他怀中，她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夫君你觉得我生气了吗？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

赵怀晏略一挑眉，没想到她恃宠而骄，胆子渐长了还会得寸进尺。

他沉默，周身气息也蓦地透出丝丝寒意，显然是不愿回答。

唐臻玉心里也摇摇晃晃没有底，可她这次却愣是十分固执，强撑着就是要等他回答才肯罢休。

他若不愿回答，她以后就真的不对他再抱有期待了。

他不说话，唐臻玉攥在一起的手渐渐松懈放开，忽然间却听他的声音传来。

赵怀晏一如既往不留情的话中似多了些无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觉得我故意疏远你是不是？我都说了，让你别乱想，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唐臻玉的心随着他的话便是一跳，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可她如今不像以往那样好骗了，歪在他怀里，她侧头，“那夫君现在是，习惯了吗？”

心知等赵怀若回来就什么都晚了，赵怀晏先应了声，面上却皱起了眉，眸光沉沉。

是吗？好像是吧……

他语调冷冷的，唐臻玉却忍不住将脸藏进他怀中，弯起嘴角。

为了不让自己情绪的变化太过明显，她还是不大高兴地问：“夫君你进来了，那小荷去哪了？”

然而还不等赵怀晏回答，他表情便突然一凛。

他随口道：“没让她进来。”

说着，赵怀晏抱着唐臻玉飞快上了床，一翻身，便抱着她躺到了床帐内侧，腿一勾，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唐臻玉刚要说话，却突然感觉身子一松，赵怀晏松开了她。可紧接着，她便浑身一僵，脸唰得烫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他竟然进到了被子里面……

一时之间房中静谧，落针可闻，而窗口处又出现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