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能屈能伸,更何况在姜姒面前,他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他拿着彩笺,扶着姜姒坐下,陪着一脸笑脸,哄着道:“是朕错了,姜姒大人是大人大量,自然不会同朕计较。”
“道歉总要有诚意。”姜姒斜着眼,笑看着顾渊,“这些日子我都未梳洗,等一会儿泡温泉时,你给我搓背。”
“那你能变成鸟吗?”顾渊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姜姒答应的爽快。
姜姒本来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泡温泉,自己是人身时,顾渊跑得老远。他问过,顾渊也直说,是自己怕伤了他。
姜姒说顾渊纯情,其实他才是不谙世事,当时的姜姒压根没懂“怕伤了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回去以后,他稍微一想,忽然有些明白顾渊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虽然顾渊打不过姜姒,可这与他身体起了反应并不矛盾。
顾渊年轻,血气方刚,即便是他自制力再强,见到美人出浴时,那洁白的胴体,也是难以控制。
姜姒本想晚上在去泡温泉,但是他都有好几天未洗漱了,总觉得不自在。
他是鹓雏,神兽之身,不染污秽,在来回路上也未染尘土,他身上并不脏,只是姜姒极爱干净,于是顾渊就陪着他去了水天云馆。
反正早朝已经翘了,顾渊索性就休息一天,用传音术将他的行程告诉了徐君延和月千歌。
凤凰台离皇宫并不是很远,使用传音术也不需要传音石之类的法器,也比让暗卫跑一趟要方便许多。
月千歌正在喝茶,听见传音,他微微一笑,低眉品茶。
徐君延一早就得到消息说是姜姒回来了,又听说顾渊不在天辰殿,他知道今天早朝顾渊也不会来了。
然而满朝文武并不知道顾渊不上早朝,徐君延只得在宫门前解释道:“陛下说昨夜雪大,今日早朝免了。”
昨夜是下了一晚上的雪,等这百官门冒着风雪来到宫门口,这才告诉他们,今日不上朝!
百官们:“……”一般免早朝不都是提前说吗?!
满朝文武看着天上还在下的雪,又看着皇宫前冒着雪扫地的太监,然后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和身上厚厚的大氅,他们叹了口气,心中是万马奔腾,表面上还要说道:“陛下真是好心,知道今夜雪大,特意免了早朝。”
“有君如此,臣亦追随。”
“陛下劳苦,还估计臣等,臣感激不尽。”
“……”
人都来了,虽说不用上朝,他们还是将手中的奏折交给了徐君延。
等徐君延送完最后一位大臣后,他抱着一堆奏折回了自己的府上。
他估计顾渊今日是不会批阅奏折了,他就打算先将大臣们的奏折分类。
刚将问安的奏折放在一边,就收到了顾渊的传音。
他腹诽道:“果不其然!”
没办法,徐君延认命的看奏折,简单事情他处理好后整理出来,需要顾渊定夺的大事,他都单独放了起来。
这边丞相府上,徐君延在当牛做马,翠云山上的水天云馆,一只鹓雏正在惬意地泡温泉,顾渊脱下了外袍,将衣摆随意系在腰带上,挽着袖子和裤腿,手中拿着香胰,给姜姒搓背。
顾渊手上有力气,力度也掌握的好,姜姒舒服的将头搭在一旁的石头上,头上的凤冠收了起来,长长的喙刚好戳进旁边的积雪里。
“小心着凉。”顾渊见姜姒的嘴埋在雪里,便伸手将它嘴上的积雪拂开。
姜姒哼哼道:“我没那么娇气。”
“对了,你离开建康见得那位故友是谁啊?”顾渊一边给姜姒搓着背,一边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怎么?吃醋了?”姜姒笑着问道,“我好像不是陛下的所有物吧?”
“朕就是随便问问……”话虽如此说,顾渊心中还是有些在意。他从楼芳出发之前,就派人将自己凯旋而归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到皇宫,姜姒应该知道自己会在那几天回城。可是姜姒即使是知道自己即将归朝,它还是选择离开去见故友,这让顾渊怎么不在意。
然而姜姒说也没错,它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顾渊神色有些落寞,搓背的手也慢了些。
姜姒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瞟到给他搓背的顾渊。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统一南朝傲世天下的王者风范,反而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姜姒本不欲多解释什么,但见顾渊这副样子,它一时心中不忍,开口解释道:“我与他千年未见,他的邀约,我拒绝不了。”
“可是你为什么陪他这么久?”顾渊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他算过日子,姜姒离开建康有一个月之久,它日行万里的鹓雏,在路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它都在陪着它的那位故友!
“我哪里是在陪他,我是……”姜姒叹息,伸出翅膀捂住自己的头,闷声说道,“我是醉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