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众人齐齐往门口处看去。
隔离门被一脚踢开。
有人惊呼:“这里!!!”
穹顶裁决院的人最先涌进来,围住靳野。
二号看到全须全尾的靳野,松了口气:“没事吧。”
靳野脸色铁青,摇了摇头。
二号转头又扫了眼林疏,发现他也全须全尾。
和靳野独处这么久,身上半点致命伤都没有。
谢聿手持盲杖,缓步而入。
他立到鹿萤身旁,微微侧过脸,似是感受着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鹿萤指着干尸,抢先告状:“阿聿,你看他!”
干尸警惕的掐住林疏脖子。
林疏不适的咳了声,柔弱的模样像风都能吹倒:“轻点儿,掐死了你就没有人质了。”
靳野双臂环抱,明面上冷眼旁观。
只是后槽牙咬紧,目光越发的冷。
谢聿微不可察的蹙眉,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盲杖。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干尸身上。
干尸自以为抓到了拿捏两方的棋子,威胁道:“放我出去,不然这条脆弱的脖颈会断在我手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疏幽幽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幼兽呢?”
“那个畜牲,你们找它?”
干尸似陷入回忆,恨的咬牙切齿:“来这里的第一年,它弱的一根手指都能捏死。”
“第二年,它就开始长大,一直不停的吃东西,你们来的路上难道没看到成堆人骨吗,全是它的饵料!”
裁决院的人已经皱紧了眉头,神色冷峻,不敢相信研究院养出一只什么样的怪物。
林疏波澜不惊:“……哦?”
“到了第三年,”干尸的声音中带上惊恐与愤恨:“它已经进化到能够驱使异兽,血腥残暴的屠杀了这里所有人,连婴儿也没有放过,最后逃的无影无踪。”
靳野发现干尸紧紧盯着自己,声音尖利刺耳:“你得抓到它,必须杀了它!”
靳野冷嗤了一声:“要你来教我。”
却下意识和二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脸色冷沉。
如果真有这样恐怖的实验品游离在外,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核心区早就派他们全域搜寻了。
除非……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高层允许的。
谢聿微顿,而后缓缓开口:“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提,你又是谁。”
“我是谁……”干尸被问的一愣,几十年过去,它都快忘了。
干尸似喜似悲:“我是艾德蒙啊,我是哈森.艾德蒙,史上最年轻的教授,前途光明璀璨,我还有老婆和可爱的儿子!”
几十年前,研究员评级可比现在困难的多,A级研究员凤毛麟角。
如果它没说假话,这个家伙恐怕就是整座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了。
听到这个名字,靳野蹙起眉头:“哈森.艾德蒙?”
靳野先是看了眼林疏,对方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个姓氏毫无反应。
他是真不记得了?
二号适时开口:“核心区的“净化气雾”已经研发到第三代,目前全面推行,研发者为哈森教授。”
也正是在剑王庭为林疏调养身体的哈森教授,靳修的至交好友。
“真的?”干尸一阵狂喜,又复惊疑:“我不信你们的话,证明给我看!”
林疏不接它的话,淡淡往后睨了一眼:“既然他们都死了,你怎么还好端端的活着。”
“你管这叫好端端?”
干尸胸脯剧烈起伏,痛苦的嘶吼:“这个鬼地方永远不分白天黑夜,只有看不见的黑,没有声音,没有吃的,没有水,饿到我啃吃自己的肉,甚至受不了,把胃袋挖了出来,痛的满地打滚,可是昏过去后再醒来,它又长好了,又好了!!!”
异能核本来是保命符。
只要它在,即使受到致命伤,也能缓慢恢复。
有人却反用了这一点,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林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可我刚刚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隔离室……黑暗隔离、饥饿观察,这是你们处理实验品的基本手段吧。”
干尸不说话,牙齿咯咯作响。
林疏语气淡淡:“怎么它们受得,你就受不得。”
靳野嗤笑了声。
裁决院的其余人皆沉默不语,研究院私下豢养高阶异兽,这个事情想想就知道是绝密旧事,恐怕牵扯不止一方利益。
“你懂什么?在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一丝亮都没有,又阴又冷。”
干尸近乎癫狂:“不是一天两天,是无数日日夜夜,死都成了种奢望,你知道这种感受吗?!”
林疏垂眸,声音轻轻:“……我知道。”
干尸恨恨道:“你知道什么,别装的好像能感同身受!”
林疏语调凉薄:“我还知道,你苦熬几十年,看到了光,看到了闯入的我们,心里没有一丝开心,只有满腔的恨。怨恨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怨恨这个该死的世界,怨恨一切。”
干尸忽然沉默,手劲儿却越收越紧。
喉咙被掐着,林疏说话也越发艰难:“你…咳咳…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所以更应该利用我们,找到那个害你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靳野冷眼瞧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忽然讥讽道:“你最好力道大些,动作再快点。”
林疏艰难抓握住干尸手臂,像极了合格的柔弱人质。
他渴求的问道:“所以……它逃去哪儿了?”
干尸一时竟有些恍惚,黑黄指甲深深掐进林疏纤细的脖颈:“我要是、我要是知道——”
谢聿带着不赞同的语调:“林疏——”
林疏忽然安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是失望的长长叹息。
人质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