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随意道:“不用谢,也不是我的钱。”
他若有所思,侧头看向谢聿,跃跃欲试:“他收到转账,看起来好开心。你也会开心吗,我给你转点?”
谢聿:“……从我的账户,转到我的账户?”
“当然不是。”
林疏笑靥盈盈,指向护卫队副领队:“从他的账户转到你的账户。”
护卫队副领队:“……”
谢聿迟滞半响,揉了揉太阳穴:“刚刚是你的“首先”,这算“其次”吗,你还有几个要求?”
“其次——”
林疏晃了晃谢聿的手臂,带着好奇与雀跃:“我想走走,都还没有见过外面是什么样。”
完全不一样。
谢聿握住盲杖的那只手紧了紧,失忆后的林疏和他在剑王庭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罕有后悔的时候,记忆阉割手术算一件。
有时分不清,被迷惑的究竟是林疏,还是他自己。
谢聿哑着声:“好。”
该消失的人自然会消失。
谢聿戴上一顶圆形黑色礼帽,他们走出幽暗街巷。
在别人眼里,他们就只是两个长相普通,见了就忘的路人。
繁华街道往远处延伸,两边商店和路灯都挂着五彩缤纷的玲琅饰品,街上人潮如织,充满热闹的烟火气。
林疏的好奇心出乎意料的旺盛,遇见什么店铺都要瞧一瞧。
他还有天生的狡猾。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时,林疏会轻轻拍一下前面的人。
等前者回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让一下。”
在这道声音里,回头的人已经先软了半分心肠。
瞥见林疏稳稳扶着谢聿。
定睛又瞧见谢聿无神的眼睛,和手中的盲杖……
林疏一路畅通无阻。
护卫队只能潜在人群中,眼睁睁看着林疏作恶,把先生往嘈杂拥挤的地方里带。
热心肠大哥帮忙开路,拍了拍谢聿的肩膀:“没事的,兄弟。你看咱们谢先生也是瞎子,再好的医生都治不好,人家不也做到了那个位置。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谢聿微微侧过脸:“……谢谢。”
他们停在一家豪华店面门口,林疏仰头瞧着店面招牌,霓虹灯闪烁耀眼。
谢聿侧了侧耳朵,骰子的滚动声和巨大的欢呼声从里面传来:“赌场。”
林疏问:“你赌过吗?”
听到这句话,谢聿缄默片刻,淡声道:“正在赌。”
他们站在赌场门外,超绝五感足以听清内里的动静。
里面喧闹欢呼如海,有个男人连赢了十六局。
短短几个小时,他获得了寻常人一声无法拥有的巨额财富。
旁观赌徒兴奋到疯魔,他只要赢上二十局,就能拿下千万信用点,和这家赌场。
一旦输了,之前的所有都将化为云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滔天的喧闹声中。
荷官问,你还要赌吗?
赌场里的男人迟疑了,还是咬牙:“要!”
人潮来来往往。
谢聿立在门口,静静听着。
林疏语调懒洋洋:“我猜他赢不到最后。”
谢聿:“……为什么。”
“我从他的呼吸里听出了怯懦,他有的太多了,不敢赌。”
林疏漫不经心,带着残忍意味:“怕输的人,注定赢不了。”
他们在赌场门前站了很久,直到这一轮赌局结束。
疯狂欢呼声如潮涌。
谢聿神情淡漠,蓦然露出一丝浅笑。
他松开手,又重新牵住林疏。
这一次,十指相扣,紧紧缠住。
谢聿说:“你错了。”
他们继续朝前走,宛如街道上一对平凡的爱侣。
*
数十条街区之外。
短发女孩近乎力竭,仍然一路狂奔。
鹿萤和护卫队的人紧追不舍,像该死的鬣狗!
狠辣的荆棘触手在她背上留下诸多狰狞伤口,无一不是致命伤——
如果她真是一个普通学生。
女孩喘着粗气,麻利的钻进了一间民宅。
哪怕知道护卫队的人包围这里,她也顾不得了,一路跌跌撞撞逃往地下室。
脚步声越来越近。
短发女孩控制不住浑身发颤,心里暗骂一句。鹿萤的触手里居然有神经毒素,怎么做到的!
她艰难取出暗层里的通讯器,试图发送语音,张口却只有难听的嘶哑。
该死该死该死!
短发女孩试图控制不断颤抖的手指,勉力打字。
她额头冒出密密汗珠,眼珠还死死的盯着通讯器屏幕上。
砰!
地下室的门被狠狠踢开。
鹿萤一步步走进来,身后还有成排护卫队的走狗。
女孩被毒素侵蚀,反应能力剧烈下降。荆棘触手轻而易举洞穿她的胸膛。
灵活触手在她体内一阵搅动,卷出一颗灰雾色的珠核。
女孩的异能核刚一离体,她的脸色顿时转为死气青白。
“伤害小疏,”鹿萤怒气冲冲:“该死。”
护卫队的人擒住女孩。
同时将异能核浸入消毒液,处理过后,奉给鹿萤。
鹿萤把玩着温润的异能核,触亮屏幕。
上面有一条编辑状态的讯息。
【林*&镜…兽@#】
鹿萤眨了眨眼,利落的将讯息删掉。
短发女孩已经被护卫队押走。
剩下的人地毯式检查这栋住宅,搜索有没有其他可疑信息。
鹿萤转身就走,却被护卫队的人叫住。
“鹿萤少爷!”
他们奉上另一个通讯器,从地下室的狭缝里找到的。
黑着屏,内里程序已经被完全破坏,无法开机。
鹿萤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捏爆了通讯器。
*
明亮的书房里。
滴滴声响起。
一条短讯传递进来。
通讯器的主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士缓缓垂头,威严而高贵。
靳女士轻轻触亮屏幕,一行乱字跳入眼帘。
【林谢¥%&镜】
她垂眸沉思两秒,敲了敲桌:“叫靳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