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分量,对准蛇头用力掷了出去。“喂,来抓我啊!”
巨蛇的头猛地转了过去,身后的风声几乎同时响起。
“束!”
随着阵法亮起,蛇身有一瞬间凝滞,这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诏言助跑几步,奋力一蹬,在错身避开蛇尾攻击的瞬间,一把连根带土将解兰草拔了起来。随后在地上翻滚几圈,稳住身形。
她可不会忘记此行来的目地是什么。
诏言将解道兰飞快塞入怀中,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冲去。身后传来蛇躯碾过岩石的低沉声响,越来越近。诏言没有停步,在岔口处猛地拐弯,正好撞上一个被撒了药粉的巡逻人。那人迎面看见她,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喊人,却先被蛇一口咬碎了头颅,诏言趁机化成江石逐的模样。
有人听见动静赶来,被溅得浑身是血的诏言先一步大喊:“大家快跑!江师兄那条蛇失控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通道里也传来了低沉的嘶鸣和越来越近的碾地声响。
诏言趁守卫们面面相觑的瞬间,侧身从几人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江师兄让我们先撤出去,快跟我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巡逻人,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走!跟着小江大人出去,别堵在这儿!”
其余人立刻跟了上去,大家一窝蜂地朝东面跑去,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混乱的回音。没有人注意到领头的“江石逐”暗中朝着相反方向跑去。
身后慌乱的脚步声和蛇躯碾过岩石的沉闷声响渐渐远去。诏言从石缝另一头钻了出去,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之前她和云催羽分开的那处溶洞。
“大侄儿我们得赶紧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诏言没在原地看见人,又朝四周看了一圈,“大侄儿?”
“云催羽!”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着,没有回应。
诏言暗自骂了一句,抬手按了按额头。云催羽方才中毒未清,灵力运转不畅,若是当真被人带走了,恐怕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怎么办?回还是不回?
她已经把场面搅乱了,江陌现在自顾不暇,石门关着,蛇伤不了他们。被困的那些弟子一定能坚持到宗门支援到达,她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况且仅凭她一人真的能救得了那么多人吗?
诏言在原地站了约莫十息,最终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回去。
通道已经变得十分混乱,到处是落石和血迹,诏言打开其中一间石室,里面倒着几名修士,不知是死是活。她弯腰摸了一下其中一人的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诏言收回手,快步走向下一间石室。
第二间里面关着三男两女,靠墙坐着,神色疲惫但没有重伤。诏言拿出丹药分给他们:“能走吗?往西边跑,出口在那边。”
三人感激地接过丹药,随即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她指的方向踉跄着跑去。
诏言一间一间地推过去,没有动静的人她都确认脉搏和呼吸,能走的人她给他们指了方向,走不动的她也塞了丹药,让他们出去寻找救援。
终于所有的石室都已经排查完毕,还是没有看见云催羽那小子的影子,诏言估摸着他是等不到自己先出去了。于是她一边疏散着人群一边往外走,在路过一堆尸体时随意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登时把她钉在原地。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诏言很迟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她快步走进去,在那人身边蹲下。
那人侧躺在地面上,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他穿着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手臂压在自己身下。另一只手朝门口的方向伸着,像是曾在昏迷前试图朝外面爬过。
是明清溪。
诏言颤抖着将手指伸过去,但她抖得太厉害了,好不容易才成功探上他的脉搏。
脉搏还在,虽然很弱,但确实是活着的。
“是活着的,是活着的。”诏言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大师兄。”她只敢轻轻唤一句。
“我带你出去。”
她伸手替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污,指腹擦过颧骨的新伤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脸上很快浮起一道红印,但她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
诏言将明清溪的一只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把他从地面上半扶半拖起来。他比她高出许多,昏迷中整个人向下沉。她向后趔趄了一下,但很快撑住了。
没走出几步,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头顶的岩缝中簌簌落下细碎的砂石。
这里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