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又将楼梯上下左右细细看了一遍,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缺损,应是爆炸所致。
宋知府也凑上前来,看着那个小小的窟窿,犯起了嘀咕:“秦小姐,这洞里看着似是空的?”
“是空的。”司瑶光颔首:“此前暗探时,有人曾叩过阶面,发觉响声有异,故而提为疑点。”
她又趋前数步,仔细向洞内看去,末了舒展了眉眼:
“如今看来,是因为里面藏了物件。”
“这,不会又是炸药罢?”
宋知府如今已是杯弓蛇影,闻言立刻后退两步,又连忙伸手想将司瑶光也拉到身后。
她浅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大人莫怕,这洞内的并非炸药,而是,人人皆欲得之物。”
*
时至中夜,京中几乎家家户户都已陷入酣眠。
在浴肆院内巡逻的几个衙役,脚步也渐渐变得迟缓。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更是直接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
“唉,这么晚了,早就没人了,咱们还不如回去睡一觉呢。”
“可不是,大人说让我们看门。好家伙,这有什么好看的,一堆破烂,困煞我也。”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挪了挪身子。
“要不……”
“走走走,回去来一觉,早些起来不就完事了。”
两人一拍即合,立时站起身,向后院搭着的一个棚子走去。那处乃是府衙所设的临时据点,里头燃着火盆,可比外头暖和得多。
浴肆大门洞开,门前连只狸奴的影子都没有,四下静悄悄的,看似一派平和。
此地本就偏僻,自出了事后,更有传言说浴肆一到夜里便会闹鬼。故而众人也只敢白天来凑个热闹,到了晚上便显得愈发冷清。
月光不解人情,犹自冷冷地照在地上,将万物的影子拖得老长。
一道暗影自浴肆门口不断延伸,截断了那道照入门内的月光。
等了半晌,门内依旧寂然无声。那道影子疾速闪入门中,直奔楼梯而去,却不是为了上楼,而是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来人借着月光一点点在阶面上摸索,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孔洞,他喜出望外,将手伸进去一探——
指尖所触,竟是一温热细软之物。
快逃!
来人汗毛倒竖,急欲抽手而逃。
可惜已然太迟了。他只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便再也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
他的确如愿收回了手,只是那两根探进洞中的手指却永远留在了洞内。
有埋伏!
他哪还顾得上那两根断指,撒腿就想跑。可既然中了埋伏,又哪有让他轻易逃脱的道理。
未及他跑出两步,只听一声巨响,从他身后的楼梯内冲出两名衙役,伸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紧跟着从后院又冲出十余人,把他团团围住,齐刷刷抽出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衙役又从怀里摸出两根铁链,将他双臂架了,捆得严严实实。
正在此时,门口又投下两道黑影。
为首的身着官袍,步伐有些急切;他身后的则不紧不慢,一身夜行衣,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
宋知府方才蹲守了他许久,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见人被缚住,总算是出了口气。
他厉声喝道:“岑磬何在?”
那男子犹自狡辩,一会儿称他只是路过,一会儿又道他是想来浴肆碰碰运气,好捡些值钱的物件。
宋知府越听越气,断然喝止:“你来此处,为的是什么,本官一清二楚!”他将楼梯一拍,方才衙役用于藏身的石块滚落,露出洞口。
“这里头,放着一千两的白银。你今夜来此就是为了拿它们,是也不是?”
见男子一声不吭,宋知府又敛下怒意,循循诱之:“你若带本官去找岑磬,尚可饶你死罪;若是再信口雌黄,明日你的脑袋就要挂在城墙上。你自己想好了。”
男子蜷缩在地上的身子动了动,依旧不吭声。
正在对峙之时,门外又走进一人,向身着夜行衣的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一颔首,火上浇油:
“禀告大人,此人同党三人,已尽数擒获。”
男子心中冰凉一片。就连接应他的人都被抓住,今日局面定已尽在府衙掌握之中,他已再难脱身。
他终于开了口:“我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