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肆没心情再戏弄雪琼,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警告道,“想活命的话,把刚才听到的烂在肚子里,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雪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点了点头。
薛肆看他吓得面色发白,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但还是说,“走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雪琼立马跑了出去,他心脏狂跳,生怕慢一步太子就折返回来,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拽住了他。
雪琼魂都飞了,险些叫出声,在看到那人是贺兰奚时,他眼眶一红,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贺兰奚一愣,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他抱住雪琼,抬手温柔拍着雪琼的背,“你怎么了?”
雪琼抱了他好一会,才从他怀里抬头,露出一张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脸。
贺兰奚皱了下眉,“谁欺负你了?”
雪琼有心想告诉他自己如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想到薛肆警告的话,又十分犹豫。
“是薛肆吗?他刚才也不在座位上。”贺兰奚盯着雪琼的眼睛, “他对你做了什么?”
雪琼回想起薛肆在假山处对自己的种种威胁,泪意上涌, “他..他把我拉去假山,还让我脱裤子。”
贺兰奚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声音冷了些,“你脱了?”
雪琼抽噎着摇了摇头。
贺兰奚面色缓和了些,伸手给雪琼擦了擦泪,又低声安慰了好一会。两人不能离席太久,贺兰奚帮雪琼整理了一下仪容,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样子,才带着他回到宴会。
雪琼坐在座位上,偷偷摸摸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早就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公主下方,百无聊赖的看着舞女们献舞,梁西泠则在公主身旁侍奉茶盏,两人全程连眼神都没对一下,丝毫看不出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雪琼不敢多看,匆匆瞧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祥和喜悦的氛围。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公主不悦的皱起眉头,“何事要这样喧哗?”
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跪在地上,“不好了!公主,有贵客淹死在湖里啦!”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连公主都大吃一惊,二话不说就往后花园的方向走,不少看热闹的宾客都紧跟其后。
雪琼朝薛肆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略有不安,从他回来,薛肆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思及此,他也跟了上去。
几个侍卫已经把尸体打捞上来,宾客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雪琼还没到,就听得一声惊呼,“哎呀这不是薛侍郎家的公子吗?”
他扒开人群,冲到前面一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果然是薛肆!
他脸颊,睫毛,嘴唇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淋淋贴在身上,乍一看像是睡着了,可那的的确确是具尸体,胸膛一点起伏也没有,完全没有了呼吸。
一刻钟前还狞笑着威胁他,警告他不要说出去的人,竟然就这样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了?到底是谁害的他?
雪琼腿一软,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太子,不想正对上太子毒蛇般的目光。
太子负手而立,容貌昳丽,朝他微微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