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笑意温和,声音也带着一种训练过的清晰和感染力。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诡异到瘆人的地方,他给人的感觉反而更有点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学者或者教授。
姜许安将董欢欢拉到身后,没有回话但是一脸提防。
“通常来说,如果不否认,那就是认识?”西装男双手扶了一下眼镜,“那么请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姜许安反问道。
“在下姓庄。庄思年。”这个叫庄思年的男人歪头看着他们,眼神甚至有些清澈的无辜,“现在你们困在我构建的空间里。那这样说起来,我应该算是这里的主人了。那么我想要问什么,你们就应该直接答才是,怎么还反问我?”
姜许安的解释很短。“我跟乔梓是同学,当年她来我们学校借读,正好和我一个班。加上她住我对门,我们关系不错。你满意了吗?满意就放我们走。”
“仅此而已?”庄思年不信,“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后来我上大学去了,再没见过她。”
“她是什么时候遇到的白河?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白河?谁是白河?”姜许安听不懂。但是董欢欢懂了。
她轻轻推开姜许安,强装镇定地与对方对视。“乔梓正在来的路上,白河和她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对她好奇,不如自己问她。”
“哦?是吗?”原本董欢欢只是一句试探,但是庄思年倒并不害怕,“白河要来?他居然还有时间过来?”
董欢欢咽了一口吐沫,拼命把狂跳的心给摁了回去。“是,我亲耳听见乔梓给他打电话,他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庄思年轻笑了两下。“小姑娘,骗人可是要受惩罚的。”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幽深黑暗的走廊里,两只近一人高的四蹄动物走了出来。
从远处看,它们每走一步身型都会一晃,仿佛跛脚之人无法正常走路一样。但当他们完全暴露在视线之下的时候,一个有犄角,另一个则有三只眼睛,畸形的身躯仿佛是不同生物的胡乱拼凑。
寒光獠牙总能激起人心底本能的恐惧。
姜许安的认知已经彻底被粉碎了,这一天里他见到病床上的人突然变好,又经历了找不到出路的鬼打墙,现在居然在看到有人驱使两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如果不是旁边的董欢欢还勉强保持着冷静,姜许安觉得可以直接找面墙给自己撞晕过去。
“你们也不用太害怕。我跟白河约定过,绝对不会伤人性命。其实不管有没有你们,只要乔梓来了,我都能看出她的来历。找你们也只不过是……”庄思年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浅笑,“想提前选个比较好跟她沟通的方式罢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姜许安问道。
两只奇丑无比的巨兽在庄思年身边转了两圈,乖巧如同家猫。“两位是直接留下来跟我一起等她,还是让我抓住你们,然后一起等她?”
姜许安默默后退,拉住了董欢欢的手。
“看来你们不想留下。”庄思年两手一摊,笑得堪称从容,“没关系,那就让我逼你们留下。”
话音刚落,两只四蹄野兽突然发力,朝着姜许安和董欢欢跑了过来。
姜许安虽然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到了这会儿反而像是被逼到极限一样,突然跳起踹翻眼前的发药车,拉着董欢欢迅速转身,拔腿冲进朝旁边黑漆漆的走廊。
正常情况下,那条长廊应该是通向各个诊室的。现在一路跑过去,两边的房间在他们通过时渐次亮起了灯,又随着他们的离开一个个熄灭,无论往前还是往后,他们能看到的都只有黑暗。
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里,他们无法判断自己要跑多久,这条走廊又到底有多长。
唯一能提供给他们实感的,就是身后野兽的咆哮和阴魂不散的脚步声。
姜许安和董欢欢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疯跑。
终于,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拐角,两人毫不犹豫得拐了进去,眼前豁然出现的竟然是一道向上的楼梯。
楼梯顶端窗户的光亮仿佛神光。
顾不上多想,姜许安拉着董欢欢就朝楼梯上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靠着一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力量终于消耗殆尽。
“不……不行了……”董欢欢拉住姜许安。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感觉再跑下去,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来这里。”姜许安随机挑了一层楼停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拉着董欢欢就躲了进去。
房间很小,两张相对放置的桌子、一张诊疗床和一个屏风就是全部。狭小的密闭空间给两人心理上提供了唯一的一点依靠,上锁的声音竟然带来了安全感。
董欢欢哆嗦着再次拿出手机,但是空白的信号格让她几乎绝望。
“许安,乔梓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你也问我这个?”姜许安简直要疯了,“当年她来云归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些年……这些年我真的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她高中毕业后一走了之,我根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白河到底是什么人?你是真知道还是骗他?”
董欢欢神色暗淡。“我也只是听乔梓提了一句,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与他们做的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有关。当年她离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年她没考上大学。她大姨曾经哭着去找她,但是考学这种事情,成绩都出来了能有什么办法。她不愿意复读,也不同意回来,她大姨一家没有办法,只能放任她自己留在外面,好像是在哪里打工吧。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许安大口喘着粗气。他扶住董欢欢的肩膀,眼神认真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