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气氛严肃,队里每一个人的体能、耐力和敏锐度都被拉满,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赛在即的压力。
连续的高压训练下,江洵的成绩在稳定中有所进步,第一次参加集训的白松然状态却呈现出下滑的趋势,在一次体能考核勉强达标后,精神紧绷而当场呕吐起来。
他这一垮,连续病了好几天,跟他一起倒下的还有身体状态跟成绩成反比的于耀东。
“新体能考核标准太苛刻了,现在队里有几个能拿满分的?不能拿我们射击队当田径队练啊,这样下去谁能受得了?”
“现在冠军赛都打到两百四十环了,你们还想用以前的标准要求我们的运动员,从资格赛到决赛,没有足够的体力,怎么打出好成绩?怎么去要求稳定?”
教练团对颁布的新标准争议不断,两拨人吵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果,几天后,教练组合议,悄悄地从退回去的人里重新选拔了几个作为替补召了回来。
白松然经验不足,年纪还小,心态问题只能慢慢磨,更让梁承春担心的是于耀东的伤势。
他跟陈雅莹商量治疗方案,吴韵轻带人跟拍,在隔壁的另一间理疗室门口看到了面色憔悴的于耀东。
两个人一打照面,于耀东身形不稳,晃了一下之后凶狠地盯着她,眼神像一把吃人的刀子。
吴韵轻正觉莫名,徐嘉抱着笔记本过来,给她看脚本修改过的两处冲突的地方,吴韵轻视线一转,注意力落在旁边的usb口上,“你的u盘找到了。”
“是禹哥帮我找到的,我找人修了,就是进水了接触有点问题,还可以用。”徐嘉笑道:“太感谢他了。”
“不好用就换新的,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徐嘉点头,吴韵轻滑动数控板删掉了一个标注。
她没在意于耀东眼底流露出的恨意,隔天,新成员陆续到位,于耀东的腰伤暂时无法继续训练,手枪队队长由江洵暂代。
得知这个消息时,吴韵轻正在手枪馆看安装好的新设备,人还在跟赵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怒喝,转身的瞬间,握紧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吴韵轻反应很快,躲开后却还是被于耀东推搡了一下,身体失重,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皱紧了眉。
“你干什么!”回过神来的赵洁一下子抱住于耀东的胳膊把人往回拽。
于耀东双眼通红,被及时赶过来的教练控制住,怒不可遏,咬着牙道:“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卖我!”
吴韵轻痛得小腿都在抽搐,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她身前的江洵。
“我是鬼迷心窍做错了事,队内怎么处罚我认,可你们凭什么因为这点小事让我停训,你就这么急着给他清路吗?”
吴韵轻被徐嘉扶起来,匆匆赶来的梁承春驱散了围观的人,“于耀东!你这是干什么,场馆里全是摄像头,你想被禁赛吗?”
一提到摄像头,于耀东看了一眼摄制组方向对着他的镜头,更是怒火中烧,“反正你们也打算换掉我了,禁赛又有什么区别?”
“混账。”梁承春举起手又打不下去,一拳砸在他的肩头,“谁说要换掉你?听风就是雨,这么多年这个毛病还是改不了是吗?”
于耀东盯着他们不说话,梁承春一脸的痛惜,训斥道:“让你暂时停训是让你好好治伤,继续训练你还能站得起来吗?队里进替补是所有人的替补,不是你于耀东一个人的!你还敢跑到这儿来闹,你以为你每天都干了什么我不知道,还要等别人来说?”
吴韵轻偏头看了一眼梁承春,让徐嘉传话,关掉所有镜头不许再拍。
“江洵那个七环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明镜一样,我没提是相信你已经知道错不会再犯,不想在备战期惹乱子,把你单独叫出来提醒,也是希望你别再犯糊涂,你呢?我给你留着脸,你非得掏出来扔在地上踩是吗?”
“我就是不服。我有错,卸我的队长我认,可他一个为了钱打假赛的人,凭什么还能回来?”
“谁告诉你他打假赛?这是你一个职业选手该说的话吗?”
“如果不是这样,当年队里为什么让他回省队?”于耀东凿凿,“全国赛他明明每一枪都打得很好,为什么只有最后一枪脱靶,他击发之前在犹豫什么,他就是故意的!”
“让他回去是正常的选拔流程,他只是没有像你一样靠成绩打回来,他的问题也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梁承春引开话题,“射击队的规矩很清楚,打不出状态,管你之前有什么成绩,立刻给新人让位,靶场的数据不会偏心任何人。你目前的身体状态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我们必须做保险打算。”
“我的伤没有问题,我还能训练。教练,这是我状态最好的一届,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能这个时候停训。”于耀东忽而哽咽,“我认罚,我还能打。”
梁承春恨他的莽撞又心疼他的境遇,转过身,对吴韵轻道了个歉,“我没处理好队内的矛盾,没想到他会怪在你身上,抱歉。”
“没事。”吴韵轻强作冷静,“把话说开了就好,刚才的画面我会删掉,不会外泄,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追究。”
梁承春点头,把于耀东拉回去,吴韵轻踉跄,退后一步靠在了身后的靶台上。
“吴导。”徐嘉不知道她怎么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吴韵轻蹙眉还未开口,江洵靠近,扫过她的脚踝,在跟她对视一眼后,弯腰把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