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值班的医生给周泊宁做了清洗包扎。
“我以为我来这里第一个挨的会是万铮的拳头。”周泊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冰袋,“他看起来比万铮乖多了,下手也这么狠。”
“忍着吧。”吴韵轻坐在旁边,“外面谁不知道你跟我的时间最长,我舍了谁也不会舍你。”
“真心话?”
“哄哄你。”
周泊宁笑,嘴巴里撕裂的地方被扯痛,皱了下眉头。
“过来,让我看看。”吴韵轻伸出手,周泊宁把脑袋递过去,拿掉冰袋给他看红肿的伤处,“毁容了吗?”
“还行。”
吴韵轻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毁你的不是拳头,是你不靠谱的医美。”
她手指戳戳他的眼下,“打什么东西了,鼓鼓的,泪沟都没了。”
“肿了。”周泊宁嘶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打了几次水光,填了一点胶原蛋白,慢慢就代谢掉了,没有那么夸张。”
“接受你的皱纹吧周影帝,你非得靠脸吃饭吗?”
“我如果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怎么会在你身边待这么长时间。”周泊宁看向她的眼睛,“今天那个男生多大,满二十岁了吗?”
“你也把我想得太没底线了点。”吴韵轻收手,“别跟我说这些,我让你来不是听你的怨念的。”
周泊宁泄气,挑起一个笑,“那继续吗?”
吴韵轻扫他一眼,“含你的生理盐水去吧,想想你明天怎么回去拍戏。”
“我的化妆师会搞定的。”周泊宁牵她的手指,“晚上我住你那里?”
“我有别的事情。”
周泊宁一默,随即放开手,温声道:“那我今晚回去,不打扰你。”
吴韵轻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她心不在焉,周泊宁也看得出来,他向来是一个知趣的人,即使局势对他不利。
心里生了魔障似的,吴韵轻在外面抽了会儿烟,压不下那股闷气,带着一种预感回到刚才的地方,江洵还没走。
脚步声没有唤回他的思绪,直到吴韵轻走到他眼前停下,江洵才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涨红的眼睛看着她。
吴韵轻很怕他像万铮一样哭出来,可他看起来很冷静,只是多了一点迷惑,目光径直盯着她,像一种质问。
“看什么?”吴韵轻说:“你差点把他的鼻骨打断。”
“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算什么借口?”
“大导演不是应该有防备心吗?”江洵僵硬的手指紧紧握着,“他藏了东西,他会伤害你。”
吴韵轻没懂,意外于他嗓音的喑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哭过一场,可又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一点雨过的痕迹。
她想了一会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你说的是这个吗?”
江洵不知道。
他到现在才注意到,吴韵轻身上穿的是那个男人的外套。
她当着他的面打开那个首饰盒,露出里面一个满钻的手镯,“他送我的礼物,二十多万,你觉得他能用这个伤害我什么,压痛我的手腕吗?”
钻石的光芒像无数有棱角的小刺,钻进他的心里,不断翻滚,直至磨平,随着血液圆滑地淌遍全身,引起一片钝钝的堵塞感。
他无言以对,吴韵轻收起东西,从他身边走过,“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别再给我惹麻烦。”
当晚,周泊宁到底没有走成,他的私生试图溜进射运中心被保安抓住,在外面大闹了一场,因为携带的拍照设备可能涉嫌泄密,被送去了公安机关配合检查。
里面大量关于周泊宁日常生活工作的照片被翻出来,同时还在对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群聊,里面充斥着种种臆想式的文章和关于如何潜入他居住的酒店和小区的交流,出售来路不明的他用过的个人物品。
最后,警方在其中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里发现机主半个月前曾购买过一支高浓度的□□,并在其背包里找到了用过的空瓶。
根据手机备忘录里的日记,此人不止一次地描述自己对吴韵轻的憎恨,疑心她对周泊宁进行了威胁控制,“想杀了她”这句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还写下如果不能杀掉吴韵轻把周泊宁夺回来,那就杀了他让他们都自由。
射运中心的工作人员面对那些恐怖的死亡威胁冷汗涔涔,吴韵轻得知消息时却还淡定。
她跟周泊宁一起去做了简单的笔录,两个人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夜里无法入睡,周泊宁在翻身之后抱住了她。
“怕了?”吴韵轻抚摸他的脊背。
周泊宁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吴导,你会觉得累吗?”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舒服安逸就能得到的。”
吴韵轻拿开他沉重的手臂,坐起身,从手边的小冰箱里找出一瓶酒,“压压惊?”
周泊宁接了,拧开瓶盖,倒满了她拿过来的两个杯子。
“在这个圈子里,过于柔顺是走不长久的,你的工作室太软弱,组织了后援团又无法制约,任由他们胡闹,一次次造成混乱,也败坏了你的路人缘。”
酒喝到一半,吴韵轻对他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的一点锋芒,不能都用在我这里,管好你的团队,保持跟粉丝的距离,别跟着他们搞饭圈那一套,你不适合。”
他们曾在周泊宁放弃电影去拍电视剧的决定上有过争议,从剧本接下来,吴韵轻就再没问过他的商务,他也从风光无限的双料影帝,因为时好时坏的表演,被调侃薛定谔的演技,永远不知道下一集是神是鬼。
那部剧之后,周泊宁又从范新月手里拿到一部音综,凭借从前的功底,在唱演领域一骑绝尘,更加剧了他的粉丝抱团,两极分化严重的现象。
那些人爱他的爱得发疯,讨厌的多看一眼都嫌。
周泊宁是中戏音乐剧专业的第一名,刚毕业就被吴韵轻选中,在电影《寻音》中饰演被民乐团养大的哑巴琴师谢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