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军话没说完,吴韵轻就挂断了电话。
她的运气很好,感到医院还没来得及问,就撞见了出来缴费的肖娟的女儿。
肖蔓被她拦住,不需要介绍就认出那张脸来,在她的追问下,从惊讶中回神,“我妈妈一个小时前刚刚清醒,医生说还要再做个CT检查一下,你要去见见她吗?”
“会打扰她吗?”
“不要紧,妈妈一直都想见你。”肖蔓在前面带路,几次回头看她,仍觉得做梦似的,“真不可思议,你居然会认识我。”
“你妈妈的房子里有很多你们的合照。抱歉,门开着,来医院之前,我擅自闯了进去。”吴韵轻惦记着范新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我会让妈妈的助理给物业打电话的,她在病房里守着,从昨晚到现在,一刻也没有休息。”肖蔓放低声音,走到病房前,停下了脚步,“郑姐。”
病房里正给肖娟擦手的人起身,看到吴韵轻,才想起今天约好的事情,清楚她的来意,走到外面,“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着急了,没有来得及知会你们。”
“没关系。”吴韵轻看着病床上的人,“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没有人阻拦,肖娟虚弱中带着笑,对她抬起手,吴韵轻走近,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肖娟说得很慢,呼吸还有些费力。
吴韵轻摇头,把怀里的书给她看,“我把这个带了出来,这是我们的契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惺惺相惜的人会被任何困难阻碍,就像我犹豫了这么久,从青春等到成熟,才终于敢对您发出邀约,赶到这里来见您。”
“你读过我的书。”
“每一本,每一个字。”吴韵轻说:“您的文章是我对爱与欲的启蒙,可您对我而言不像一位老师,更像我一位素昧谋面的挚友,让我看到一个女人本来的样子。我们都受过那么多的抨击,您的态度是我的勇气,我也相信,我懂您曾经有过的懵懂和困惑,我们也许不会一直合作,却可以做迟来的知己。”
肖娟久久地望着她,望着那双眼睛,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堵成一句:“我知道你。”
吴韵轻低头,侧脸靠在她的手背,“新月告诉我,在我提出改剧本的时候,您没有质疑我的能力,只希望有一个更合适的演员。您不会懂我的欣喜,您认可我,我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能跟您一起把这本书搬上荧幕,我有十足的信心,它一定会写在我的简历最亮眼的地方,无论最终票房如何,这就是我的夕死可矣。”
寂静中,肖娟轻轻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一片湿润,一句话也没有说。
范新月赶到医院时,吴韵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虚空处的某一点发呆。
“虽然认识你这么多年,但你还是在不断地刷新我的认知,吴韵轻,你也太……”话音戛然而止,范新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脑子里空了一拍,可当那个人转过头来,那双冷漠的眼睛又像从未有过任何情绪。
“计划不变,你留下,等肖娟出院再回北新。”吴韵轻把一份新打印的合同递到她手上。
范新月匆匆翻开,看到肖娟的签名和手印,“真有你的,鬼门关上走一圈见到的都是你不是阎王,她的家人居然没把你赶出去,你跟她说什么了?”
“一个忠实粉丝的真心。”
“你是她的粉丝吗?”
“现在是了。”吴韵轻起身,“帮我做好善后工作,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范新月掏出手机,“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来医院被人拍到了,说你为了抢剧本堵到抢救室门口逼肖娟签合同,网上骂得很难听。”
“所以呢,影响结果了吗?”
“刚拿下就爆黑料,我们也要招商的。”
“既然签了合同,肖娟自然会为我澄清,肯给我投资的,有几个没经过风浪,一个无脑的热搜还不至于让他们撤资,钱不够把我外面的房子卖了,正好打算转投点别的。”
“那演员方面——”范新月故意拉长音。
“万铮我自己面,段烟我亲自谈。”
“我来的路上已经给你订好了回北新的机票,信息发你了,你路上慢点,到了报个平安。”
吴韵轻笑,“行。”
身体疲惫,吴韵轻回到家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脚一沾地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扭伤的脚踝经过一夜的发酵,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吴韵轻皱眉叫了个跑腿买药,听到门铃声咬牙挪到外面取了,密密地喷了一层白药,洗漱过后,用绷带缠紧,仍旧从鞋柜里选了一双细跟的鞋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出了门。
一整个上午,吴韵轻坐在监视器前没有挪过位置,中午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休息,徐嘉扭扭捏捏地过来,“吴导,我明天想请个假。”
“什么事?”
“我男朋友的爸爸妈妈要过来商量订婚的事,我想早点去接她们。”
吴韵轻抬眸,“你大学还没毕业,现在就要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