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怎么就看不懂这点了呢?我是了解他们,但是他们不了解我呀!”胡慎予不耐烦地打断她。
“一个连任务都完不成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的。”说完,她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厌恶。
“你那个时候是故意的?”
胡慎予立刻满脸委屈:“哪是我故意的,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嘛!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胡慎予拿出那张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也就是林伽安在邓宇那儿搜到的只有一半的照片。
照片中,左半边是叶林和邓宇,右边是一身男装打扮的胡慎予,以及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衣,不露一丝肌肤的黑衣人。
胡慎予在照片中,确实清秀,不过面孔可以乔装,但是声音怎么能变呢?
胡慎予彷佛看出了林伽安的疑惑,张嘴就开口道:“林医生,你看我现在是男是女呢?”
听到胡慎予说话的那瞬间,林伽安有些震惊,胡慎予彷佛听到了一位少年在说话。
胡慎予笑而不语,紧接着道:“林医生,像我这一类嗓音条件,完全可以通过训练,发出男性的声音。”
难怪当时邓宇没有认出她来。
林伽安沉默片刻后,继续开口询问:“李立被活活烧死的视频是你拍的吗?”
“李立呀?唉,他真是一个好人,为了调查当时我母亲和其他人消失的案子,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当年,我在调查我母亲案子证据的时候,发现李立也在调,甚至他查得比我要快得多,于是我就联系了他,一开始,他不敢相信我还活着,半信半疑。在我的证明后,他也相信。后来,他说他找到了证据,我想其实就是那份保密协议。他那天告诉我,要去确认最后一件事,晚点再联系我。说之后就能让真相大白,将他们绳之以法了。他说完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当时不放心,猜到了李立去找赵正民他们。一开始先去了他们的家,但发现他们都不在,我就偷偷去了当时的村委会,等我到的时候,发现李立已经被他们绑在了椅子上。我想去救他,李立也发现了躲在窗户外的我,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急忙拿出手机,把他们的对话录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烧死李立,我想救李立,但是他们在火场一直待着,等到火烧得浓烟滚滚,里面的李立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才肯离开。”
“我尝试去救他,但是来不及了!屋子的火烧得太大了,我冲不进去...我根本冲不进去。”
说到这里,胡慎予有些自责,随即有些悲痛和愤怒地看向林伽安,坦白道:
“林医生,我有想通过法律的手段,将赵正民他们绳之以法。直到李立被活活烧死,我才明白过来,如果按照法律来,太便宜他们了。何况他们不一定判死刑,也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痛快死了。我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你就拿着这份录像,开始威胁赵正民,让他们帮你解决那些害死你母亲和李立的人。”
胡慎予呵呵一笑:“瓦解一个团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产生内部争斗,这样即省心也省力,一石二鸟。我何乐不为呢?而且,最后的结果,我也很满意。”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率先进门的是方以城,一进门,就亮明身份,严肃又机械地说道:“胡慎予女士,你因涉嫌杀害赵正民等其他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进行配合。”
说完后,张磊就拿着手铐,把胡慎予铐了起来。
林伽安看向方以城,方以城会意,开口解释:“根据其他村名的指认,以及在现场遗留的部分DNA,表明胡慎予是杀害以及赵正民,以及其他村名,共计十六名死者的凶手。”
林伽安不吱声。
一行人带着胡慎予走到门口时,林伽安忽然又开口了:
“你当时在道观的时候,为什么要救我?胡慎予。”
“又或是叫你沈羽?”
胡慎予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真诚又羞涩,还带着一丝愧疚:“林医生,因为当时在邓宇想要杀我时,是你不顾一切救了我,而我想到能报答你的方法,就是一命还一命。”
“现在和你说话的,是真正的胡慎予。谢谢你林医生,当时为了我拼命,谢谢你给我光和热,在你身边,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姐姐。我脑子里另一个她,好像也很少出来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真的。”
“我内疚过,挣扎过,但也是真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骗了你,来获得你对我的好。不过我不后悔。你曾告诉我,当自己以身入局,面对仇恨愤怒时,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问题的源头,然后解决它。我做到了,我想我的人生也没有遗憾了,亲手解决了我的仇人,为我的母亲报仇了。希望林医生你,也能得偿所愿。谢谢你。”
说完,胡慎予对着林伽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方以城,张磊一行人走出了大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伽安一个人,愣神地定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彷佛心里又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