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每个细节都似昨日才发生。周宇锡的睡脸依旧如初,仿佛还是通宵赶完报告后在她宿舍中小憩,她则在旁一边学习一边偷偷窥看他的睡颜。
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又撩起他一小缕黑发,缠到食指上,不舍放开。
似感觉到什么,睡梦中的周宇锡轻微呢喃,半梦半醒间移了移枕着手臂的位置,便再次陷入沉睡。昨夜过于激烈,事后又要负责冲洗和打扫,待到入睡时已两点多,早上六点半爬起床时他压根神志不清,完全是凭着惯性出门。
睡梦中的侧脸轮廓分明,五官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杰作,又似神话中诱人的邪魅妖怪,无论哪个角度,皆是张扬鲜明又超脱凡俗的俊逸夺目。田霜霜看着看着,心头的苦楚愈发铺天盖地,压得心脏酸涩胀痛,眼眶盈满水泽,眼看下一秒就要坠下泪珠。
往昔的缱绻美好,如今一滴一滴淬炼成穿肠夺命的剧毒,每滴回忆都蚀骨灼心,将人反噬至尸骨无存,再无法承受哪怕一丁点儿。
指尖在俊逸五官上细细游走,仿佛真被幻化人形的妖邪之物迷了心智,她着魔般控制不住自己,低下头,逐渐靠近,再靠近,颤栗着将自己的唇探向对方的唇。
渴望用一个亲密无间的触碰,证明他们之间从未改变过,万事万情都还有挽回余地。
柔软炙热的唇越来越近,即将碰上——
“已经分手了,就别搞得这么难看,彼此留个美好回忆不好吗?”
背后突如其来一声话语,没有过激的语气,平淡到甚至有几分冷漠生硬,却瞬间敲碎了田霜霜的贪妄邪念!她像盗窃途中被当场抓获的贼人,心惊肉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狼狈后退一大步,动作过大险些踉跄摔倒,更彰显出自己的心虚。
她惊魂回头,看到萧沛卿那张既男既女又非难非女的帅气脸庞。
自己的丑陋欲望被当场戳穿,田霜霜顿时面红耳赤。萧沛卿脸色淡漠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在田霜霜看来,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恬静眼眸中,似有无数巴掌飞出重重扇打在自己脸上,每一个掌印都在无声嘲讽她的恬不知耻。
田霜霜不由恼羞成怒,可又怕吵醒了周宇锡会更难堪,于是压低嗓门,咬牙切齿地捍卫自己的名正言顺:“你知道什么!他以前亲密搂着我时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他亲口承诺过的!”
萧沛卿轻蹙的眉宇诉说出内心的无法认同,淡淡反问:“不是你先背叛了约定吗?”
周宇锡自然不可能四处宣扬他与田霜霜的过往,但店里还有另一位绝世大嘴巴存在。记忆不超过三秒的杨翎,看到萧沛卿工作上如此认真卖力,还好几次将他的活儿也一声不吭就干了,眨眼便将面试时的偏见丢到了九霄云外。加上对方完全男性化的衣着打扮,没几天他便搭上人家肩膀,彻底将对方视为好哥们了。周宇锡太忙而且不晓得忙啥经常不在店里,张叔刘婶年龄相差太大聊不到一块儿,只剩下这一个年纪相仿的,闲暇时他就缠着萧沛卿唠闲嗑。各种八卦张口就来,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没几天便唾沫横飞地将自己和周宇锡的所有事一股脑全爆干净了,连底裤上的一条皮筋都没留下。
田霜霜不知她从何知晓,但渴望复合的心立即联想到或许是周宇锡难以忘怀自己忍不住向旁人倾诉,不免又一阵欣喜。她缓下激动情绪,义正言辞道:“杨翎如此过分地背叛他,他都可以原谅,还愿意继续照顾杨翎,仍把他当朋友,他一定也会原谅我!我知道的,宇锡他最容易心软了!”
自己也分不清,如此强硬的语气究竟是说给萧沛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心脏激跳鼓噪,用自欺欺人的轰鸣反复说服自己。
害怕真相并非如她所愿,害怕所有渴望不过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多情,害怕曾拥有的幸福美好当真永不可再追回。
她不愿与无关人士多言,转身逃出小隔间。
急促间没控制好力度,撞在墙上的门扉发出“咚”一声重重闷响。
桌上的人被惊醒,揉着眼迷糊坐起身,看到旁边伫立的人影,不禁疑惑:“沛卿?你怎么在这里?楼下不忙?”
“……”萧沛卿无语睨了他一眼,给出客观结论:“你睡得好沉啊,睡眠质量可真好。”
“对啊!我向来秒入睡,怎么了?”
萧沛卿抽搐了一下嘴角,冲他撇撇手朝外走去。“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以后睡觉记得锁门,别不小心睡梦中被人强了都不知道。”
未完全清醒的人更茫然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被强?难道林旭嘉来过?”
刚走出隔间的萧沛卿僵住:“……”
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信息量无比巨大,大到她有些承接不住。
不是吧?这两人玩这么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