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讨好,林清意反而越是警惕,后退了一步,仔细环顾四周,并未发觉任何异样。
可是若是说仅仅三言两语就让他求饶讨好,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假使害怕林家报复,早就会在认出她的第一面就该服软,哪里还会呛声回来,现在这样只怕是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那边徐壮还在讨饶,林清意脑里思绪几番轮转,终于让她摸到了一点关窍,或许他今日一路尾随鸢儿前来,并不单纯是为了占人便宜,也许是另有意图,才会待着这里四处观望,迟迟不肯离去。
“我没这么多功夫在这里多和你计较,你赶紧走吧,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她摆出不耐烦的样子赶他走,信达也作势要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和她预想的一样,躺在地上的徐壮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有些许着急的往前挪动了几下身子,急忙恳求道:“我就知道林小姐是个大好人!只求您好人做到底,饶过我之前做的事,小人家中上老父,下有妻儿需要养,真的不能丢了刑部的差事啊!”
“只要您饶过我这一回,以后小人给您当牛做马,把您当亲娘一样供着!”
他话都讲到这里,林清意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有人因为他之前搜查林家冒犯她一事对这官差动了手,让他丢掉了刑部的好差事,而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事情的原委,所以才在今日遇到鸢儿后尾随在其身后,恐怕想着借此机会来向她求情。
就是不知道这人有多大的脸,做出这样的恶事,还能觍个脸求她帮忙。
就像此刻一般,明明刚刚被她蒙头痛殴了一顿,居然还认为她会就此放过他。
她自是知道这世间蠢人有很多,但是蠢成这样的她却还是第一见,林清意心中觉得好笑,也不加掩饰的笑出了声。
“呵。”
徐壮听到她的笑声还以为她这是愿意帮自己一把,一双吊梢眼中精光四射,激动地连连感谢:“谢谢林小姐!我就知道您有菩萨心肠——”
“啊!”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清意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的动作打断,这一下力道极大,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再也发不出其它动静,只能蜷缩着身子,抵抗着肚子上传来的剧痛。
虽说不出话来,耳边听到的声音却格外清晰明了,他能听到站在面前的女子轻轻柔柔的嗓音,却吐露出令人绝望的话,“你高兴的太早了,我为何要帮你。”
林清意居高临下睨着缩成一团的徐壮,语气中夹杂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出的寒意,“既然你不要脸面,我也就没必要替你遮掩。将他头发绞了,脱光放在他家门口好好示众,曾经惨遭你羞辱的女子的感受,即使如此尚不及其万分之一,你也该好好体验一番。”
“是!”
信达利落应下开始听命行事,手脚利索的将地上又开始疯狂挣扎蛄蛹的人一掌劈晕,随后将人拖到车辕上,驾车临走前隐晦地看了一眼前门处,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专心赶车去了。
林清意还未察觉出信达的小动作,她此刻情绪很是复杂,心中满是对的此人此等行径的痛恨,观其搜查时的老练程度就能看出不是第一次趁着职务之便欺负作践别人,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这种事定然时常发生,包括那日若不是她及时制止,说不定这人还要如何动手动脚下去。
其余的便是说不出口的感动,自那吊梢眼张嘴求饶时她便猜到背后动手之人是谁了,除了沈行还有谁会这般默不作声的替她出头?
胸腔中心脏抑制不住的开始快速跳动起来,连带着因为他早上不告知一声就前来而生的气也消了不少,可惜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没用,即使能借此机会好好教训吊梢眼一番,却也只是小惩大诫,并未下狠手。
她边反思边动手收拾地上残留的物什,桃儿见状跟上来一起收拾,好在本来也没几样东西还大多都在的吊梢眼身上,她们只用捡剩下的麻袋和几根烧火棍。
桃儿接过自家小姐手里的杂物,两眼放光地跟在她身后,语气中满是崇拜和自豪:“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像这种下流胚子就要狠狠教训!”
林清意笑了笑,也不多讲,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想来鸢儿也能放下心来在外行走,她一边往家中走去一边招呼桃儿她们跟上。
谁知一转身就见一袭绀青色繁复长袍的沈行伫立在拐角处,眉眼含笑的望着她,不知道在这处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长袍在夏初的风中鼓动,更显他身姿挺拔,飒飒玉立。
想到方才从吊梢眼口中得知的事,心中罕见的生出一股忸怩的情绪。
沈行就站在那处不曾动作,像是等着她主动靠近,只是那双幽深含情的眼一刻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好在桃儿和竹影年岁还小,都懵懵懂懂的还不懂得其中的含义,而鸢儿此刻精神很不好,自然也未发觉出哪里不对。
但凡换一个已经开了情窍的人来看上一眼,定能察觉出他们二人之间藏都藏不住的浓烈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