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床榻上,失去“清凉贴”的林清意又开始后悔,手不安分的四处搜寻着,将四周摸索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刚刚那东西。
睡梦中的她脾气委实算不上很好,明明是她一把将之推开的,现在却开始埋怨它不主动贴过来给她降温。
就这么气着气着,她就把自己气醒了。
醒来后还惦记着睡梦里的那股凉意,寻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林清意觉得自己被烧糊涂了,现在这个时代哪里来的清凉贴啊。
睡了一觉却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下也顾不得什么梦不梦的,再这么烧下去她指不定被烧成傻子了。
所以她朝着站在一旁的倩语问道:“药还没好吗?”
倩语似乎没有察觉到她醒了,听到问话时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只好微低着头回道:“奴婢再去厨房看看。”
林清意现在没精力关注这么多,她伸手将裹得严严实实的锦被掀开,方觉得自己能喘上一口气了。
但还是热,浑身上下由里到外的热,热到让她恨不得身下的床榻变成冰块方能替她消弭这满身燥热。
“把窗户支起来。”林清意又朝着站立在角落的小丫鬟说道,外面天色虽亮,但时辰还早,打开窗户应当会有清晨的凉风吹拂而来。
信达带着端着汤药而来的丫鬟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连忙阻止道:“快些关上,林小姐您这还发着烧呢,怎么能吹冷风呢。”
待他看清床上少女的样子很是吓了一跳。
就见林清意脸上红晕都已经蔓延到脖颈处,脸色红的吓人,偏偏唇色苍白,眼睛已经开始迷离起来,他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催促着身后的丫鬟道:“快些将药给她喂下去。”
刚支起窗户的丫鬟立刻又重新关上,有伺候在旁的另一人两人合力将林清意扶起,端着汤药的丫鬟坐在床沿用瓷勺给她喂药。
林清意迷迷糊糊的张开嘴,灰褐色的汤药刚入口,她就被苦的一激灵,本来已经迷离的双眼都清明了不少。
她咽下口中苦涩的汤药,稍微坐直身子,推拒开还要喂过来的第二勺,“直接用碗吧。”
要不是两只手都受伤了,她现在恐怕都要端过碗来直接给自己灌进去了,一勺一勺的喝,这不叫喂药这叫虐待病人。
一碗苦极了的汤药喝完,药效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她人却是被苦的精神了不少。
这才来得及问紧张兮兮站在一旁的信达,“你怎么在这?”
“少爷派我来照看您呢。”信达朝旁边挪动了下,给倒水的丫鬟让地方。
“他...来过?”林清意想起睡梦中的举动,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是啊,少爷知道消息就立刻来看您了,还亲自给您手上的伤口换药。”信达疯狂给自家少爷说好话。
“咳!咳咳!”林清意正就着服侍之人的手喝水,闻言瞬间被口中的温水呛着。
“您没事吧。”喂水的丫鬟诚惶诚恐地看着她。
林清意稳住心神将水吞咽下去,朝着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转头又问道:“那他怎么走了?”实在怀疑是被她吓跑的。
“最近事多,少爷忙了一晚上那个都没来得及睡觉,现下正好得空,便去歇息了。”信达继续表现自家少爷的体贴,“但是少爷不放心您,就把我留下来照顾您了。”
林清意略微松了口气,好在不是被她无礼的举动吓走的。
而且此事也并不能完全怪她,她是病人又是在睡梦中,出手没轻没重也正常,但是沈行可没生病也没发烧,他想拒绝完全可以挣脱开的。
他没有挣扎,说明他不介意,他不介意说明他很愿意。
嗯,就是这样,很对。
林清意心里给自己找补了一番,这才面色如常的示意信达过来,“城中可有消息传来?”
信达向前走了两步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林清意朝着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天光大亮,阳光斜射而入,空气中的尘埃无处遁形,在光束中沉浮。
不知道是城中消息没有送到,还是那些人并无异动,不过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可能是药效起了作用,林清意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上的疼痛和闷热也慢慢隐去,最后她彻底抵抗不住睡意,闭眼沉沉睡去。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同一时间,京城京兆府前有人当众敲响了衙鼓,鼓声闷响,声传十余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