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能来?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这,给分店找个点心师傅而已,怎么像是渡劫一般,一个接一个地遇见为难事?
安化之吃了一惊,又不好多作评价,只能暗暗提醒了自己,务必催促仆役尽快寻一处好房来,最好是跟褚主事的房间一个待遇。
对方的脾气大到能冲着上头去,她们这群底下人能不得罪,就别得罪了。
当然,她们这边也不是没有脾气不好的人。假如是她要得罪的话……
等等,洪于闲去哪儿了?
安化之心生警觉,抓着一个邻近的侍从问:“洪家君呢?她回房了没有?”
这个侍从一直守在客栈门口,双眼一眨不眨地站着岗呢,赶紧回答:“没瞧见洪家君进来!”
洪于闲不是会迷路的人,负气远走才是她的风格。
但这里是孝丰镇,不是褚家经营日久的族地!
安化之不作耽误,和褚主事简单告了一声罪,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二楼,敲开好几个房间。
她自己的房间,没人;洪于闲的房间,也没有;就连二庆的屋子也是空的。
安化之这才有些微微的放心:好歹还记得把二庆带上。
“怎么?她不见了?”
褚主事忙忙地追着安化之的脚步上楼,也看见了那三个大敞着的房间,面色一黑:“她就这样……!”
安化之见势不妙,赶忙借机脱身:“大人,您一路车马劳顿,实在辛苦,不如先在房中安歇。这会儿天还未黑,最晚戌时,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在她背后,褚主事的怒吼声响彻了二楼。
“——说她是洪娘子怎么了,难道她不姓洪!这会儿又死哪儿去了!!”
难道这人当真是她的劫数来的?!
……
“乌姊,你方才去哪儿了?”
乌婕给卢丞轩送了糕点,隔着窗子好生慰问一番,差点被激动的考生抓着手强留下来。
幸亏乌婕自己力气不小,又有孙无诀在旁帮忙,很快脱了身。
两人将卢丞轩幽怨的呼唤声抛在身后,一路跑走,再作别。
等到乌婕真正回到风云楼时,堪堪酉时一刻。
张掌柜已张罗了众雇工收摊归家,原四卿在门口守了半晌,终于将乌婕苦等回来。
他本来是不打算盘问什么,只顾着给乌婕擦汗,可是等乌婕擦了手来牵他时,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他知道乌婕是和孙无诀一起走的。
“嗯?我方才和无诀去了一趟卢家,给丞轩送几盒定胜糕。”
乌婕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略有些不好意思:“路上走得急,我没来得及去街上,也没给你带东西回来,四卿……”勿怪。
原四卿给了她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将脑袋埋进乌婕怀里。
他的声音是笑着的:“乌姊真把我当小孩子?大人出去一趟,没有给买糖,难道我就要闹起来了?”
没来得及去街上?
这才好呢!就该这样!
乌婕半抱着他往门里挪:“我是不知道四卿会不会闹,但若是换做小卿,兴许就要冲我讨糖……小卿,四卿,卿卿?果然还是后面的念着顺口。”
她又换着念了两声,逼得原四卿从她怀里钻出,只留下紧紧相握的十指。
“咱们先进去……先回家。”他软声说。
因为袖子大,动作小,刚好能遮掩下大半,迎面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原四卿没舍得松开。
只是他没料到一点:
牵手的动作从前面看,都不大能看出,那么从背面,就更不可能被人瞧出来了。
某位急奔至此的客人便忽略了这一点。
她远远看见风云楼似是闭了门,本来还有些失望;但是定睛一瞧,门口那两个背影中的一个,她认得啊!
洪于闲单手扯起二庆,边跑边喊:“那厨子——”
你还没下工啊?这会儿能做菜不?
厨子没给她回应。
或者说,没来得及给她言语的回应。
洪于闲看到,风云楼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个身影,忽然如遇到惊雷一般,齐齐一颤!
然后,她们就骤然分了开。
二庆脚步一缓,比家君更早意识到了什么,暗暗想提醒她。
偏偏洪于闲没看出,只感受到了二庆似是叛逆的挣扎,下意识拍了她一巴掌。
她一边打,一边还发出警告:“你老实点!”
但是家君的巴掌其实不怎么疼,二庆斗胆“顶撞”:“……家君,咱们换一家吃吧。”
你一嗓子搅了人家的好事,我都怕那厨子往你吃的菜里头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