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婕,这个最好吃。”
乌婕凑过来一看,发现孙无诀指着的是个黄色的旗子形糕点,不由笑了。
“你们喜欢的,真是个个不一样!”
凌越觉得青的团糕好吃,赵之淮便说不爱花糕的全是没品,乌婕自己倒是最喜欢红豆沙的。
孙无诀摸了摸脑袋,很疑惑:“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乌婕答道:“是阿越和之淮。昨天她们过来瞧我,正好我做了几笼子刚出锅的定胜糕,就让她俩先尝了。我想着你来风云楼最勤,不是今日就是明日,这才没叫你……谁知道你偏偏就昨日没来!”
孙无诀为自己叫屈:“我本来是想昨日来的,结果没腾出空!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不,就前日那会儿,街上的莫娘子派莫二找到我家里,说有个外地人像是要在我弟的摊子上闹事,叫我赶紧去瞧瞧。我就去了。结果什么也没赶上,我弟还给我甩脸子……我爹怕他出事,这才让我这两天陪他一起出摊子,免得再出什么事。”
乌婕安慰她:“我知道你辛苦,但这事关乎你弟安危,只有你最适合去做。待会儿我把旗子糕多给你装一盒,正好我调和了一款新馅,你再尝尝?”
她这句“最合适”也没说错。
孙家年轻一辈三个娘子,大姐二姐各有事务,还真只有孙无诀是个能够任意来去的闲人。
这位闲人的性情也宽和,很快就看开了。
她兴致勃勃地按乌婕所说,拿了一块不同馅料的旗子糕吃,当即被酸得倒牙。
“……”
孙无诀一时酸得连话也说不出,只顾着转身找水去灌。
乌婕赶紧把杯子递过去,接着一抚掌:“好啊,既然你都酸成了这样,想来丞轩该觉得过瘾了。”
她们几人中就数卢丞轩最爱酸味,能拿着发涩的青梅当小米吃,看得乌婕几人不寒而栗。
孙无诀连灌了好几杯茶水,又吃了一块甜花糕,这才有机会发出控诉:“我又不是丞轩……阿婕你叫人‘试毒’,怎么不提前说一句!”
乌婕求饶:“无诀莫怪。你是我们之中第二能吃酸的,我最相信你的感觉。而且我怕提前说了,反而会影响你的判断,倒不如先瞒着你,看完你的反应,再修改。”
孙无诀将信将疑:“你当真如此想的?”
乌婕更加诚恳:“当然!无诀信我么?”
“不信。”
孙无诀仔细地挑了一块自己爱吃的甜味旗子糕,含含糊糊地说,“你下回别这么干了就行。”
乌婕应着:“哎,哎,下次一定。”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是要干。
乌婕捋起袖子,先拿油纸给孙无诀裹了两盒子糕点,一盒里各种形状的糕点都有,好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一盒是专给孙无诀自己备的,里面只放她最喜欢的旗子形状。
另外还有给杨停、姚副厨等人的,准备送去给钱老板等熟客的,将要散给莫娘子等街坊邻里的,留给张掌柜、原四卿的……
乌婕忙忙碌碌地分好了这些,最后郑重捧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杨木盒,往内码放酸味的黄色定胜糕。
孙无诀在旁帮着乌婕给其他盒子打绳结,时不时从自己那一盒里掏出一块糕点扔进嘴里,干活吃糕两不误。
一心二用之余,孙无诀还与乌婕搭话:“丞轩是什么时候应试来着?要去县城么?”
乌婕手下没停:“嗯,丞轩之前不是考过了塾试吗,接下来要考的院试和县试都得去县城,也就是下个月的事。若是她一举考过,哪怕只挂在榜末呢,那也是正经的秀才娘子了!”
孙无诀“嗐”了一声,有些惊异,“丞轩这次要一考考两场?她从前塾试都折腾了快三年,这回……”
乌婕举起一只手来,示意她噤声。
“从前丞轩是三年磨一剑,如今厚积薄发,也该到势如破竹的时候了。瞧瞧我这糕上写的什么字?”
孙无诀醒悟过来,忙说:“丞轩这次‘定胜’!莫说秀才娘子了,便是案首想必也手到擒来!”
这话口气太大,哪怕说是口彩也有些过了,但左右卢丞轩本人又不在这儿,她们爱怎么吹就怎么吹。
“是极,若不是当年塾试出题刁钻,偏不想让丞轩拿下第一元,她本该是六元及第的好人才啊!”
孙无诀附和:“就是就是!”
说话间,乌婕终于将最后一块糕点填进盒子最后的缝隙中,仔细调整了油纸的边角位置,最后小心盖好盒盖,捧在手中。
“趁着今日有闲,我亲自给丞轩送去。”乌婕问孙无诀,“你家有事,你先拎了糕点回去?”
孙无诀一挥手:“哪有的事,有也忙完了,你看我都来找你了。阿婕,我跟你一同去。”
昨日她跟孙安安一起出摊,不仅她不怎么乐意,孙安安看起来也烦得不行,姐弟俩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反正孙安安的摊子支在热闹处,街坊邻里都瞧着呢,不会叫他真出了事。
孙无诀买了一圈儿零嘴,全都散给附近的孩子们,让他们关注着点儿“安安哥哥”;而孩子们既答应了,他们的长辈也会跟着更挂心,孙无诀这才放心溜了。
乌婕道:“好吧,那咱们一同去找丞轩。不坐车了,走着去。”
孙无诀本打算要赶车的,听乌婕这么一说,也就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