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想,”司空摘星报起了菜名,“我不但想吃烧鸡,还想吃皮蛋擂辣椒、黄牛小炒肉、剁椒莲花鱼!”
陆小凤听着只觉腹中更饿,忙打断道,“师傅收了神通吧,你可别念了。”
西门吹雪在叶孤城掌心书写,“周老伯是谁?”
叶孤城沉吟片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在场诸位都清楚周老伯是叶氏旧人,所以西门吹雪问的不是他对于叶氏的意义,而要更具体些,周老伯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他又如何概括一个具体的人呢?
叶孤城叹了口气,缓缓答道,“他曾是我父亲的书童,待我出生后,他就一直照顾我。”
“周老伯的妻子难产去世,他独自将两个小孩拉扯大,小孩在福建做买卖,总写信说要把他接走,周伯不肯去。”
西门吹雪拍了拍他的手背,寒星般的眸中流入出些许担忧。
叶孤城捏了捏眉心,将莫名的惆怅叹出。
今夜的月色极淡,陆小凤坐在树梢上抚摸刚抓着的夜枭,冷眼看着守卫阁楼的十几号人。
老船家今夜又喝多了酒,伏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他们毫不费力便把人掳走,扛到山寨来。
一道黑影唰地从围墙上掠过,快得近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护卫们瞬间警戒,低喝道,“什么人?”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们。两名护卫当机立断,追逐黑影而去,然而他们脚力不行,势必无功而返。
领头的守卫显然看得明白,他又派遣几名护卫包抄,试图将黑影堵在巷道之中。
这可是条大鱼,那人几乎要笑出声来,山寨巷道错综复杂,来人轻功再好,也注定飞不出四周围起的高墙!
他们也确实成功了,慌不择路间,那道黑影窜进了死胡同。
守卫们缓缓靠近,那道黑影像是不小心撞到高墙,发出嚎叫。守卫们对视一眼,脑海中浮现些许疑惑,这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人类。
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守卫们缓缓后退几步,与之拉开距离。
一只野兽从黑暗中缓缓踱了出来,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羽毛,双翼微耸眼眸圆瞪,带着倒钩的喙微微张开,显然处于警戒状态。
“原来是头扁毛畜生,”护卫们骂骂咧咧退开。
领头那人在巷道尽头巡查一番,没见到第二个人的踪迹。
坏了!
众人迅速回到小楼。他们短暂的离开并未让楼阁发生任何变化,稀薄的月光在檐宇间流淌,四周安静得仿佛不在人间。
留守的护卫报告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队长只觉得安了一半心。重新部署好守卫后,他独自一人进了小楼,看见地下那间囚室的墙壁上挂着个昏迷的人,那人身上隐隐传来血腥味。队长的心才最终放下,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告诫自己下次不可再掉以轻心,回到岗位上。
陆小凤来到船舱时,叶孤城等人也已经到了。
陆小凤看到站在叶孤城身后的西门吹雪,故作惊诧地挑了挑眉,“我大概是眼睛聋了,竟然能看到穿着黑衣的西门庄主。”
方才那道引开守卫的黑影,便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淡淡答道,“并非西门庄主。”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夸张地拱手见礼道,“好吧,古兄弟。”
西门吹雪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周老伯。
老伯身上还留着刑讯的痕迹,路都走不利索,只得靠在花满楼身上。
西门吹雪从袖中掏出两只药瓶,叮嘱他涂抹于患处,老伯接了,拱手谢过。
叶孤城走了过来。
一看到叶孤城,周老伯憔悴的脸上浮现一抹愧色,深吸口气缓缓站直。
他没料到自己还能重见天日,也没想过传闻中已经死去的城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周老伯看着叶孤城从咿咿学语的幼童逐渐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又看着他独自走向死局,怎能不痛彻心扉?
他的城主活了下来,换了面貌也换了身份,但他终究活了下来,身旁还多了一群朋友。
周老伯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现在很好,”叶孤城柔声答道,“只是您,不必再守着死人过日子了,回你儿子那去吧。”
周老伯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城主保重。”
说罢,花满楼搀着他进了舱房,他们藏在木箱当中,等候船只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