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私塾。”

“你疯了，放开我，我不想去！”

等到了出了门在侯府前大街上，赵谦默这才使劲挣脱。

“喂你烦不烦？我说了我不想去！”

街边的人认出来，她是赵府的小侯爷，挑着担子要去做买卖的小贩都停下来。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不想在父辈的荫蔽下生活，你想自己建功立业。”

赵谦默看他这样顽固，面露嘲讽道：“李索，你是李家的二公子，你上有一个大哥，下有一个弟弟，你当然需要努力了，而且你也没办法得到父辈的荫庇。”

周围常年在这里的小贩和邻居都纷纷围观，有的人感到忿忿不平，觉得李索有骨气，赵谦默是二世祖。

“所以你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赵谦默回答的很决绝：“是。”

“我们还是兄弟，但是你家的私塾，我是不会去了。”

“不必了，以后没必要往来。”

他走了，赵谦默还是神色如常。

对不起了，李索。

他理了理衣袖，大步朝家走去。

房间内，宋芝梅给他盛饭，笑着道：“刚刚在大街上闹的那一出效果很好，不要很久，大家都会传，你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二世祖。”

赵谦默其实能够料到李索会来找她，她特地将这件事闹大，只是为了打造自己纨绔的人设。

当天傍晚，李东升寻到了赵府，邀请赵谦默去蘩楼喝酒，顺便将钱还了。

蘩楼内，除了他们两人，李东升还叫来了他的狐朋狗友，几人不停地轮番向赵谦默敬酒。

赵庭随时备着赵府配的醒酒药，帮助赵谦默避酒，赵谦默并不能喝很多，但她不能喝醉，她的意识必须保持清醒。

“赵兄，当日多亏你借钱，我欠你一个人情。”

其他的人眼里都发光一样看着赵谦默，赵家虽子嗣凋零，但祖父是开国功臣，家族也算是老牌贵族，赵谦默是赵家唯一继承人，将来说不定能帮到他们。

跟着李东升的这些人都是常年混迹酒馆花楼的浪荡子弟，是真正的不学无术，他们只想着攀附权贵为将来谋求一份差事。

想走捷径，人之常情。

赵谦默心里默默看着这几位，不自觉向下咧嘴。

若没有赐婚，她应该会在私塾读书，并且参加十二月份的科举，赵家是以武立家，因为子嗣凋敝，祖父便让赵谦默从文，但从小还是练武傍身。

蘩楼这几日生意好，几人没有预定到包间，而是在阁楼的围栏边，可以看到楼下舞筵舞女跳舞。

红袖翻飞，舞女随着琵琶的急弦旋身。裙摆绽开如莲，金铃在脚踝清脆作响。她眼波流转，掠过满座宾客看到二楼赵谦默，愣了半秒，将红袖抛向他们这个方向。

这几位朋友看到舞女这样互相使眼色，推搡着，其中一位看赵谦默像是还未经人事，悻悻开口问道：“小侯爷，你可曾去过京都最有名的醉月楼。”

赵谦默喝了半壶酒，两颊泛红，吐着醉气道：“你是说京都最有名的花魁叶芊芊的那个醉月楼？”

“小侯爷你知道叶芊芊？”

“京都的男人谁不知道，哈哈哈。”赵谦默眯着眼睛豪迈地笑着。

讲话的这位名叫刘长记，父亲是鸿胪寺主簿，赵庭将李东升周围的朋友资料都交给她熟悉，这人是庶长子，虽是长子，但母族没啥势力，所以想靠外结识权贵站立脚跟。

他试探性的问：“小侯爷常去醉月楼？”

“偶尔，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是男人的掩饰，祖父为了让他不露馅，还经常给她科普男人的心理活动，让她在现实生活中准确把握分寸。

刘长记赶忙说：“正好，我五月初十过生辰，小侯爷不嫌弃到醉月楼来，小弟定了一个包间。”

赵谦默装作为难，表现得很迟疑，几人怕她拒绝，连忙添火加柴的劝说。

有人上去给她倒酒，倒了一半她捂住酒杯悻悻地笑：“张兄够了够了。”

张公子指了指他调笑，刘长记回忆起醉月楼便脸颊发红。

“小侯爷，醉月楼的包间可是很难定的，要提前一个月，你就赏我的光来参加我的生辰，来的都是这几个兄弟。”

赵谦默装作推脱不掉的样子：“好吧好吧。”

李东升也在起哄，和兄弟们互相敬酒喝酒。

回府的路上，她其实已经走不稳了，赵庭搀扶着他往回走，她脑子晕晕的，脚下仿佛灌着铁。

回到府中，母亲守在大堂前，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拿着帕子擦赵谦默脸上的汗。

赵母神色担忧，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荒唐的人，但是为了避免赵府的灭顶之灾，只能这样。

她唤来赵谦默院子里的丫鬟宋芝梅。

“搀小侯爷回去。”宋芝梅给赵母行礼将她后送进房间。

打了一盆水在床前，宋芝梅屏着呼吸，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拭过小侯爷的脸。水汽氤氲间，她的眉眼愈发清晰，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

宋芝梅指尖隔着布巾，能触到赵谦默因醉酒微热发红的脸颊，动作便不自觉放得更柔，怕稍重些，会惊扰了公子安睡。

事毕她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