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雪被这一声“师弟”叫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的光线。
越明夷站在那儿,背着晨光,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裳,灰扑扑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两人就这么隔着门槛对视,柜台后头的汉子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被越明夷斜过来的一记眼刀吓得一缩,识趣的低下了头。
“你怎么……”
合着自己拿花花草草出气的样子都被越明夷看到了,但比起惊吓,心里更多感觉到的居然是惊喜,楚听雪板着脸干巴巴的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
越明夷又看了眼里边:“进去说?”
楚听雪没动,语气带点埋怨的接了一句:“你不是不挂心吗?”
越明夷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说。”
“你那个态度,”楚听雪来了劲,“问什么都不说,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就跟个木头似的,热脸贴你冷屁股。”
“抱歉,你说得对。”
越明夷响应很迅速,态度很端正,一下子反而给楚听雪弄的不知所措了。
“是我的问题,”越明夷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越明夷停了一下,喉结滚动,“问我的事。”
楚听雪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刚还想梗着脖子再呛两句,一听越明夷这么说,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没影了。
“咳,那个……”他别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也不该一直追问你不想说的,抱歉。”
“嗯。”
越明夷笑了一下,眉眼间难掩疲惫。
楚听雪看着他这副样子,皱着眉问道:“不是有传讯灵石?说这些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你昨晚歇在哪儿了?算了算了进来再说。”
他拉着越明夷走进前堂,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你要吃东西吗?”
“不必。”
越明夷摇了摇头,从袖口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黑影消失后掉落的那张符,已经被他打开了,示意楚听雪看看。
楚听雪拿起来,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乙丑丙戌甲申乙巳、辛未癸巳庚寅庚辰……”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念了两行,注意到后边跟着的坤造、乾造,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八字?”
一排排罗列着,少说有十来个。
“往下看。”
楚听雪目光下移,生辰八字后边跟着几个字。
【通仙门广纳缘以身入道
入我门来脱凡骨证长生
与天地同寿 】
通仙门?莫不就是婆婆口中的那个神秘宗门?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萦绕上心头:那些黑影,不会就是符上的这些人……
他把符又凑近了看看,注意到角落有几道刻痕,像用指甲划的,他指给越明夷看:“这是你划的吗?”
越明夷看了一眼:“不是。”
楚听雪听罢举起符纸对着光线,阳光一打,刻痕更加明显:“什么字啊?艹?口?人……莫?莫……莫来?”
他一边念一边往越明夷身边凑,想把符纸举到两人都能看清的角度,整个人倾过来,胳膊擦着越明夷的肩膀,发丝垂下,扫过越明夷搁在桌边的手背。
两人距离一下缩短,贴的有点近:“你看看,是这两个字吗?”
越明夷坐着的姿势明显僵硬,目光落在符上,又没在符上,余光里全是那几缕散下来的头发,和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手指微微蜷起,低低说了声:“是。”
楚听雪得到确认,满意的嗯了一声,直起身子坐回去,把符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为这个来找我?看着就邪门,我那两把刷子你也知道的,不如去寻别的帮手。”
越明夷将被发丝拂过的手放到桌子低下,另一只手在上边反复摩挲,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楚听雪。
“我没有别人……”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这还是那个狂霸酷炫拽,万事一人当的男主吗?楚听雪心头飘过一行大字:你ooc了!
虽然但是,他内心的立场依旧轻易就被越明夷的话撼动。
“那、那……找这的人打听打听情况吧,这离你们村也不算太远,我看不像受到波及的样子……掌柜的!”
“哎!”掌柜汉子注意力一直没从他们这挪开,一听楚听雪叫他,赶忙过来,“您说。”
“跟你打听个事,”他往椅背上一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你们这,近些年有没有仙门招生的情况?”
汉子的笑顿了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声音压低:“您是说那个……通仙门吧?”
楚听雪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这几年总来,”汉子的手搓了搓,“不过我们镇上的人倒是不怎么去。”
“为什么?”
“嗐,说来话长, ”汉子往前凑了凑,“他们的条件放的太低了,谁想去都收,以前也不是没别的仙门来过,这要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跟骗人似的。”
这逻辑确实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