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陶予安立刻蹲下来开始收拾工具,桃花眼大大睁着,闪着兴奋的光。
历史上,太保前来燕地筑城,在燕侯宫举行宴飨并赏赐作册奂贝币,作册奂用此制作青铜器以祭祀父亲辛。这些青铜器内壁、器底、器盖都铸有铭文,意义深重。
这是A市自西周时期开始城市建设的标志证据之一,见证了A市从一隅之地发展成一国之都的关键转变,是A市三千余年建城史的开端。①
而现在,她竟然即将可以亲自去触碰那段历史,甚至可以让它变得更加清晰。
她迅速收拾好工具站起身,和杨云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同样兴奋的光。
琉璃河,E区。
这批作册奂器的挖掘是个大工程,许多考古人汇聚在这里,蹲着跪着趴着姿势各不相同,他们都静默着,也热火朝天着。
人人都顾不得休息,负责人看不下去,开始强制他们所有人分批休息。老专家们不吃这套当没听到,负责人无奈地去挨个哄着。至于陶予安这些新人可不能任性,老老实实排队休息去。
陶予安依依不舍放下工具,和杨云坚一起捧着水杯站在方坑边,眼神却依旧定定落在方坑里,专注看着那些露出来的青铜器边缘与半掩的铭文。
“真好。”她轻轻感慨了一句。
“是啊,真好。”杨云坚点点头,突然问了句,“小陶,你觉得考古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啊……”陶予安轻轻重复了一句,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她隔着雾般看向底下忙碌的人,笑着回答道:“之前,我只是想复原过去的故事,觉得考古是拼凑历史,还原真相。”
“现在……我还觉得考古是要让过去进行于现在,重现于未来并启迪未来。”
她的眼神发着光,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未来……”
“下班了!都走!都走!”负责人嘶哑着的大嗓门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这么快?”陶予安晃过神来,不舍又急切道,“不聊了杨云坚,我得先去食堂了。”
“不容易啊小陶。”杨云坚挑了挑眉,“今天干饭这么积极?”
陶予安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转头对他说道:“嗯,今天食堂有罗氏虾,你也快——”
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攥住,陶予安抬起头努力把手臂往回拉。
“徐总,请你松开我。”
这话没有任何作用,陶予安被徐天柏拉拽着踉跄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你——”陶予安语气慌张起来,另一只还自由的手拼命扒拉着他的手腕。
“松开她。”杨云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果断用手臂锁住徐天柏的脖子把他往后拽。
缺氧使得徐天柏脸涨得通红,被迫松开了陶予安。他挣扎几下脱离杨云坚的锁喉,西装凌乱褶皱,脸愈发红烫,狼狈激发愤怒:“杨云坚!”
“你不是我姐心心念念的机缘。”他突然笑起来,看向陶予安,“你才是啊。”
“我今天在你们宿舍登记表上发现了好东西。”徐天柏放慢了语速,恍然大悟道:“陶予安,原来你就是舞会上父夺子妻那出好戏的主角。”
“被迫和个伪君子在一起很憋屈吧?”他的声音又带上了虚伪的温柔,“陶予安,我可以帮你。”
“请你闭嘴。”陶予安摇头皱眉反驳道:“李敬川没有那样,我是和李修远分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
“是我喜欢李敬川,是我要和他在一起的。”
“徐天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恶意揣测别人?”陶予安认真而无力地解释道,她总觉得面前这人跟他讲道理说事实也没用,可她不想听到别人这么诋毁李敬川。
“真单纯啊。”徐天柏像是听到笑话一样,“陶予安,你以为李敬川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还被蒙在鼓里吧?”他指向一旁刚放下手机的杨云坚,“不如你来解释解释,杨云坚,你是不是在给李敬川报信?”
徐天柏的眼亮得惊人,光芒却很浑浊。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报复,可商场上他从未赢过李敬川,现在他却可以看着从无败绩的李敬川狠狠栽个跟头,怎么不是笔大赚的买卖?
他或许没有看错,那个在Y市奔跑的女孩现在仍没有变。那么这个让李敬川护在心尖上的女人如果要为了自由离开他,那可真是能让他品一辈子的好戏!
“陶予安,你知不知道?杨云坚是被李敬川派来监视你的。”徐天柏兴奋说道。
“徐总慎言,不是监视。”杨云坚厉声反驳,脸色很是难看。
他又看向陶予安,语气缓和一分:“小陶,我的确是李董安排过来的。”
“以我的履历哪个考古工地都进的得,我本来是准备去H市的,但琉璃河这里的新发现我更感兴趣,就顺便应了李董的要求和你正常做个同事而已。”
“那不还是监视!”徐天柏讽刺道,“陶予安,你身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不知道有多少被李敬川派过来的人,他跟你坦白了吗?你受得了吗?”
陶予安眨了眨眼,看看徐天柏又看看杨云坚,低头越过他们径直朝前走去:
“我还要去食堂,不聊了。”
“哦对了。”陶予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杨云坚轻声说道,“麻烦你告诉李敬川不要过来,让他在宿舍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