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暗自懊恼,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闪闪发光的东西会在关键时刻拖自己后腿。
狱卒头低头哈腰,冲她笑笑:“殿下见谅,王统领吩咐过,总得问仔细些。”
“这些不过是本宫梳妆时会用的云母粉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狱卒说着亲自接过钥匙给她开了门。
就在陈乐川抬脚迈出牢门的那一刻,那头头的刀也出鞘了,冲着陈乐川迎面砍来。
陈乐川反应迅速,连忙后撤,躲过这一击。
第二刀紧接着挥来,陈乐川再躲。
未等她拽出玲珑袖与之对抗,“扑通”几声,站在后面准备拔刀的狱卒接连倒下。
“殿下。”
最前面的头儿也倒在陈乐川面前,她惊讶地抬头看,先前那个侍卫,或者说是顾朗铮,一手拿着未出鞘的不知寒,一手撕开了覆在脸上的面具。
“顾朗铮?”牢中看戏的白倚玉率先疑惑。
陈乐川也是惊讶不已。
“凌太妃跟臣说来典刑司找您,您还真在此处。”
“你找我作甚?”
“宫里出事了。”顾朗铮神情严肃,“陛下召您即刻去栖梧院。”
“栖梧院?那走吧……”陈乐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炸成粉碎的虫茧,如果没有这个茧和自己身上的汁液为证,她真的会以为方才茧中妖所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天罚。
她会查清的。
“你们得闲了好歹救下我吧。”白倚玉见他们要走,忙道。
他与凌水妃约定要救出魅妖王,现在任务失败,他自然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陈乐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狱卒留下的钥匙,帮他开锁。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会想到如此愚蠢的方法救人。”
“自然不及某人那些高明的救人手段,居然单枪匹马去闯阴律司。”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陈乐川气得又将开了一半的牢门关上,威胁着白倚玉。
顾朗铮越听越糊涂:“阴律司?殿下您还去了阴律司?”
陈乐川不想听他絮叨,一把拽过顾朗铮的胳膊,作势要拉他出去:“你不是说父皇有急事找我吗?我们快出去吧,万一王岳临发现就麻烦了。”
“本统领已经发现了。”
白面书生样的人踏进监狱,他看着禁军侍卫装扮的顾朗铮、绿泥满身的陈乐川,和穿着分辨不出颜色的衣服的白倚玉。
“擅自劫囚,你们好大的胆子。”
顾朗铮拔出不知寒,即使他多与王岳临共事,但也摸不透此人的功夫究竟有多深,不过总归免不了一场血战。
他们三对一,总该有些胜算。
陈乐川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几句,她可不想将今日发生的事捅到陈帝那里去。
只有白倚玉隔着栏杆,若有所思地盯紧王岳临的脸。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比比谁能活着出去吧。”陈乐川猛击着惊蛰鼓,抽出长鞭就要打去。
王岳临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躲闪迟钝,只得连连后退。
陈乐川心想,难不成流光寺的传闻是沈掠宵她们瞎编的?王岳临能当统领全是依仗着他母族的势力?
顾朗铮见陈乐川愣神,唯恐王岳临假意示弱对她不利,于是果断上前给了王岳临一剑。
出乎三人预料,王岳临的第一反应不是拔枪反击,也不是左右闪躲,而是直接蹲在地上抱头大叫。
“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怎么回事?”陈乐川看着眼前的王岳临,没注意自己颤抖的语调中透露着兴奋,以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辛。
“小棘。”白倚玉突然出声,吓得“王岳临”身躯一抖。
“被发现了。”小棘渐渐恢复原本容貌,咧着嘴笑。
陈乐川和顾朗铮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魅妖们还留着这一手。
“我们接应的族人就在外面。”小棘对二人石化了的样子非常受用,“王呢?”她左右张望。
“它……”陈乐川扭头,指着那个茧。
“死了。”
但是出乎陈乐川意料的是,小棘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只是“哦”了一声,略过她二人,走进那间牢房。
裂开的巨茧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在她靠近后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虫茧内快速生长起一株奇异的花,它不断变高直至花瓣顶住牢房的天花板,紧接着花朵低垂,倾倒出无数闪亮的粉末,落在小棘身上。
雌妖睁开紧闭的双眸,紫光从它眼中倾泻。
“臣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