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隔得越来越近，陈乐川才发现他衣服的下摆被粗暴地撕扯开，露出的腿形容枯槁，细得无法完全支撑自己的躯干。

“殿下。”扈思齐扑到陈乐川裙下，用一滩死水望着她，“蝴蝶……你喜欢蝴蝶吗？”

“别过来。”顾朗铮道。

“我喜欢……哈哈哈我喜欢……”扈思齐眼里的水忽然流动，写满了疯狂，“陈重玄，他养了好多哈哈哈好多好多。”

“殿下！”顾朗铮拉着陈乐川想往后退。

“别说话！”陈乐川甩开他的手，顺着扈思齐的话，冷静地问道：“你是说，他养了很多蝴蝶？”

“对对，好多好多。”扈思齐没想到她能回应自己，呲着牙直乐。

“我也喜欢蝴蝶，给我说说，他都养了什么样的呗。”

陈乐川诱导道。

扈思齐很受鼓舞，忙道：“很多种！白色紫色都有！”

说完他缄默片刻，又道：“紫色的吃掉白色的。”

“它们又变大了。”

“有的撑破了肚子。”

他一句话接一句话地往外冒，分明是痴傻的样子，却似乎能看懂陈乐川僵硬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

“别怕。”他安抚性地想去摸陈乐川鲜红的裙摆，却被陈乐川后退着躲过。

“它们最后都死了。”扈思齐的最后一句让在场众人都毛骨悚然。

陈乐川只觉四肢发软，随时可能倒下，但仍接着问：“是谁杀了它们？”

出乎她所料的是，扈思齐没有收回咧着黄牙的嘴，还是笑着，指了指陈乐川：“你！哈哈哈哈哈，是你杀的！”

“胡言乱语。”顾朗铮向前挡住陈乐川，不知寒的剑尖对准他的脖颈，只要他再有什么向前的举动，准保能一剑穿喉。

“陈喜锐、陈顺铉哈哈哈，下一个轮到谁？”

扈思齐笑嘻嘻地后退，在整间库房里乱蹦乱跳，一直放肆地大笑。

“殿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顾朗铮再次试图把呆滞的陈乐川拉走。

“啊？”陈乐川回过神，“等等。”

她扒着门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兄长呢？他还活着吗？”

听见勾人心弦的话语，扈思齐猛地抬头，眼神中似有萤火闪烁，嘴巴一张一合，但陈乐川什么也没听到。

“他来了。”他最后用不想自己的声音说到。

说完，扈思齐发出一声惨叫，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剧烈抖动着身子。

几人大惊，小棘躲在陈乐川身后，用使劲到发白的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

“别怕。”陈乐川小声安慰到，“我没被吓死就先被你掐死了。”

小棘这才松开手，不过改成把手搭在她肩上，依然呈防御姿态。

骨头摩擦在一起的声音传出，陈乐川看见扈思齐又在捂自己的头，并发出凄惨的叫声。

下一秒，扈思齐的后脑勺开裂，未等陈乐川尖叫出声，更恐怖的画面出现：

无数紫蝴蝶从他的头颅内飞出，瞬间遮蔽夜空。

小棘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与她们村庄当时的情况相差无几，蝴蝶发疯似的从缥缈峰上飞下来，她爹为了保护她和娘，当即魔化，成了怪物。

陈乐川掐诀念了个防御咒语，月白色的光罩隔绝了她们和蝴蝶。

“这是怎么回事？”同样施法加固防御罩的顾朗铮高声道。

“你问它们去！”陈乐川从未听说蝴蝶振翅的动静如此大，将他们说话的声音都盖了去。所以她迫不得已，只能扯着嗓子喊道。

“它们好像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小棘注意到这些蝴蝶没有朝站在扈思齐前面的他们发起进攻，而是向象征着自由的天空飞去。

陈乐川闻言收起防御，发觉小棘是对的。

紫蝴蝶太多太密，陈乐川拍鼓拽出玲珑袖想与之对抗，却在接近它们时“啊”的叫出声。

“殿下！”顾朗铮操纵不知寒斩杀几只蝴蝶，紫色的残翅掉落在地。

陈乐川说不出话，手指着地上的蝴蝶尸体让顾朗铮看。

顾朗铮低头看去，只见蝴蝶的触角下面，有模糊的沟壑，起起伏伏，再定睛一看，好似一张人脸。

也难怪陈乐川惊恐万分。

没等他们过多分析，就听宫门外有人吵闹。

陈乐川让人先把扈思齐的尸体移走，虽然她自己不敢看，但得找个敢看的仵作来检查一二。

然后来到宫门口，见照霜和几位宫女站在那里。

“谁叫门？”

像是回答陈乐川的疑问，门外的声音再度说道：

“宫里言三殿下私通妖孽，请即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