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你有几分把握?”书房中,芬恩坐在书桌的对面,看着蕾娜塔在纸上快速地书写着一些名字,并且简单地描述了情况。
对蕾娜塔的一面之词,芬恩本能地保持着怀疑,再加上对方一路上心神不宁的状态却能带来这么重磅的消息,让她觉得前后有几分割裂。
“八九成。”蕾娜塔放下笔,看向芬恩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没有证据,但这份名单是我能拿出的全部。”
芬恩不置可否,挑着眉接过名单,反倒说起另一件事:“既然你手上有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不协助骑士团?又或者,不直接将证据交给你的哥哥,卡西亚陛下?”
一阵见血的提问让蕾娜塔顿了顿,她站在墙边垂眸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些,应该无关吧?”
眼见蕾娜塔抗拒的姿态,芬恩也没有追问下去。她从厨房拿出吃食递给蕾娜塔,带着名单离开了工坊。
听到工坊门口被合上的瞬间,蕾娜塔就像被抽掉筋骨一样,整个人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睁着双眼看着房间里精致的布置。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抽离出躯壳一样,只能感受到胸膛的心脏在跳动,牵动着整具身体有节奏地呼吸着。
虽然对芬恩说了很多,但是她一点都没有提及卡西亚。她下意识地省略所有关于卡西亚的信息,这样又违背了她一贯坚持的“真相”。
她的内心十分矛盾,但依旧在心中有那么一点怀疑——怀疑这一切只是有人陷害卡西亚,怀疑这一切卡西亚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蕾娜塔努力地说服自己,说服这一切只是旁人离间她和卡西亚的手段。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中,闭上眼睛控制自己不要再想那张纸条上的东西,她应该多想想自己离开王城该去哪里。
——麦科瑞镇!
蕾娜塔猛然回神,哥哥一定是被人利用的,或许她该去一切发生的源头看看。那里一定有更多的线索,一定有真正的幕后元凶的指向。
一想到还能得到更关键的线索,她连忙打起精神,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公爵大人,现在……”芬恩将名单和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带给安缇玛刻,后者快速地扫过上面的信息,沉着脸一言不发。
“大人!”埃里诺突然推门进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白鸽,神色焦急,“内鬼传信!”
“我知道了。”安缇玛刻的神情却异常平静,接过白鸽上的纸条,对两人吩咐着,“埃里诺,你负责密切关注院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芬恩,蕾娜塔公主那边交给你了。那些人一定还会有行动,她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之后拉开书房的门一前一后离开。在两人离开之后,又有两个身影从拐角走了出来。
海克托男士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带着医师走了进去。
“是你。”安缇玛刻转过身,双眼疲惫地看向海克托男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碍于医师在场,什么都没有开口。
她将掌心的纸条团成一团留在书桌上,跟着医师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或许是心态不太一样,安缇玛刻觉得这次的检查格外漫长,有好几次她都想张口打断医师的检查。
“公爵大人,请放松。”医师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状态不对,接连提醒了好几次。
“对不起。”安缇玛刻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抬眼看向海克托男士。
后者全神贯注地盯着医师检查的步骤,感受到安缇玛刻的视线,面色如常地看过来,勾起浅淡的笑容,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安缇玛刻摇摇头,马上收回视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检查终于结束。医师一边收拾着检查的器械,一边同平时一样嘱咐着注意事项。
海克托男士习惯性地站起来,想要送走医师,没想到却被安缇玛刻拉住了手腕。
“多科特女士,这些年多亏有您。”安缇玛刻起身将医师多科特送到门口,却说起了几年前的往事,“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有您在,恐怕我早就……”
“怎么会?有您那样执着的丈夫,就算不是我,也一定会有其他医师。”多科特女士背着背箱下意识辩解道,“反倒是我仰仗您这些年的帮助,才在王城中立足。”
“那也是您的医技高强。原谅我的公务繁忙,就送到这里了。”安缇玛刻笑着招呼一旁的侍从,嘱咐道,“一定要把多科特女士安全送到医坊。”
目送着多科特医师离开,安缇玛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海克托男士,眸光复杂。
她什么也没说,海克托男士却好似听懂了。他错开视线开口:“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为人贪婪。”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布雷弗。”安缇玛刻轻笑,眼眸却带着悲伤的情绪,“……你和对面的交易,也从那时候开始的,对吗?
“包括我来到审裁院,也是在他的计划中,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