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最后发生的一切,让她的脑海变得十分混乱。
发现纸条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再加上后来被人捂住口鼻后扔到相同的房间面对同样的火场,她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企图给浑身冰冷的自己一些温度。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吗?
……这样的真相,就是她想要得到的吗?
……这样的真相,真的是她能够接受的吗?
在被子里的蕾娜塔呆呆地睁着眼,无措地扇动着眼睫,平时灵活的大脑却像被卡死的零件,根本冒不出任何一个想法。
“为什么……”蕾娜塔喃喃低语,这也是她怎么都不能想通的问题。
矿山的开采究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障眼法,还是说只是卡西亚的临时起意?已经成为国王的他,究竟为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么一个选择?
这些答案她都难以回答上来。
她感觉自己再次变得割裂又痛苦——作为亲生妹妹的她,竟然对如今的卡西亚一无所知。
甚至她有一瞬恼怒,恼怒于自己为什么锲而不舍地调查,追寻所谓的真相。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恍惚间穿越时空,将蕾娜塔的拉回当下。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身,正巧和探身进来的希雅对视。
后者不明所以关上门,放下手上的东西:“殿下?”
蕾娜塔从床上跳下来,扑在希雅的身上,伏在对方的肩头,咬着嘴唇低声呜咽。
尽管希雅不清楚发生什么,她还是伸手轻拍蕾娜塔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梦境就是这样,越是真实的部分,越能让人乱了分寸。”
希雅温和的声音好似穿越了重重轮回,又一次来到她的身边。只是这一次蕾娜塔很快从对方的怀抱中离开,深吸一口气重新翻找着轻便的衣服:“稍后会有骑士团的一行人来,麻烦帮我拦住他们。”
“我知道了。”同每一次一样,希雅永远不过问缘由。
蕾娜塔快速地换完衣服,用力地推开窗户,半个身体跨在窗沿边时,她突然转身看向希雅,深吸一口气:“我这么做,是对的……对吧?”
“当然。”希雅站在门口,郑重地点点头,“就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或是身后。”
还没等蕾娜塔开口,门口突然传来沉重的敲击声,还有熟悉的维利斯的声音:“蕾娜塔殿下,骑士团调查组想请您走一趟。”
蕾娜塔没有再迟疑,撑着身体轻巧地从窗边跳下。尽管她的脑海还是一团乱,但她凭着之前几次成功经验化作的本能,让她甚至在更短的时间里顺利跟着工匠队伍离开王宫。
只是当她又一次站在维克特利雕塑下时,她仰着头看着对方的面容许久,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接下来又应该做什么。
“……如果您能看到,请给予我指引。”蕾娜塔双手紧紧地攥着兜帽下沿,紧紧地盯着雕像,企图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下一步的方向。
维克特利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
身后百业大街传来喧闹的声音,原本游神的蕾娜塔心神一动,转身自言自语:“离开这里——对,离开这里。”
而能够离开这里的方式,她能想到的就是芬恩的商船。
作为交换,她可以把现在全部已知的消息转告给对方,由对方告知安缇玛刻。只要安缇玛刻知道了这些,那审裁院必定就会下场——
之后的事情,也就跟她无关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往百业大街的方向跑去,生怕错过和芬恩见面的最佳机会。
由于过于匆忙,她还不小心撞到一对迎面走来的母女。她紧紧地攥着兜帽下摆,连连低声道歉,之后又快步走远了。
“哎——”被撞到的妇女后退一步才稳住身体,她拉紧自己的女儿的手,侧着身看着那个狼狈地身影,低声埋怨几句,“现在的人也真是的,走路都那么莽撞……”
一边说着,妇女一边弯下腰仔细打量自己的女儿:“没事吧?”
“妈妈别生气,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女孩摇摇头,牵着母亲的手微微晃了晃,慢悠悠地开口:“我们就惩罚这个姐姐她没有糖果吃好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女孩还是侧过身体,却再也看不到那位姐姐的声音。其实刚刚从她们走到广场时,女孩就看到这个姐姐站在雕塑下,仰着头看着高高的雕塑。
“……算了,妈妈,我们还是不要惩罚姐姐没有糖果了。”
“嗯?”
“她一定很难过。”女孩仰起头,双眼澄澈明亮,“我想把我的糖果分给姐姐。我希望她能够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