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已经被人小心翼翼地扶起。
她松了口气,压下转身的念头,侧身灵活地从人群中挤出,抬头望着审裁院。
即便安缇玛刻身边有内鬼,但那也是她目前最接近线索的地方。
……哪怕还会再死一次。
只是这次她一定要尽可能节省时间。
如果可以,她需要查清安缇玛刻身边的内鬼,为下一次做好防范。
埃里诺、海克托男士,又或者是审裁院里别的什么人——她都不在乎。
蕾娜塔越发笃定,那个内鬼一定和幕后元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借用她的命来结案,并以此掩盖犯罪的事实,这也足以证明对方对生命的漠视。
她沉着脸,握拳的指节被绷得发白,手背青筋毕现。
只要还有重来的机会,她就一定要将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面前通向审裁院的街巷纵横交错,当时埃里诺带她躲避搜捕,专门绕了很多远路。不仅迷惑了对方,也迷惑了现在的蕾娜塔。
但她只是在原地思索片刻,按着残存的印象选择了一个方向。虽然不确定埃里诺在哪个地方出现,但她也需要为自己做出尝试。
不管埃里诺是否可信,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够帮助她,在尽可能少接触别人的情况下顺利抵达审裁院——更别说对方身上还会带有面具。
她一边在在小巷中穿梭,一边分心还关注着人群的动向。
果然,她在人群中眼尖地看见了埃里诺。她没有等对方发现自己,主动上前表明来意。
埃里诺虽然几分意外,但还是将面具递给了对方。
蕾娜塔接过面具,快速将其扣在脸上示意可以离开,她们目标一致。
她的体能依旧很差,只是这次但哪怕牙齿把嘴唇咬破、留下伤口也绝不放慢速度。
埃里诺很有在街巷躲避视线的经验,而身边的蕾娜塔这一次有意识地记住通过的道路。哪怕下一次还会忘记,但只要能多记住一条视线死角的捷径,那她就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她不再对明天抱有期待,只想抓紧当下的一分每一秒。
尽管她还没有理清楚自己重生的机遇来自哪里,但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份馈赠,她就一定会利用这份馈赠,为自己打破那个被安排的替罪羊的死局。
这一次,她们更早地来到了安缇玛刻面前。
“公爵大人,请原谅我的鲁莽。我知道,您的身边藏有内鬼。”蕾娜塔省去那些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因此我想同您合作,我需要调看档案,越多越好——而我可以帮您找出内鬼。”
“……好。”安缇玛刻意外对方的果断,但她也很快进入状态,“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眼看着有了进一步的可能,蕾娜塔的心变得十分急躁,恨不得现在就钻进档案里开始钻研。
就在这时,埃里诺再次带着糕点进入房间,很快又出去。安缇玛刻止住话头,等所有人出去后再开口:“好。先吃点东西吧,一会我让——算了,我来带你去。”
“……麻烦您了。”紧绷着的蕾娜塔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句话也不自觉放缓了音调。
在摘下面具之前,她谨慎地将窗台的窗帘拉进,直到密不透风,只剩下微弱的光线。她坐在安缇玛刻的对面,将面具放在最近的位置,方便随时可以拿起来。
蕾娜塔知道内鬼一定会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以晚上为终点不断倒计。
为了抓紧时间,即使是在用餐,她也没有浪费这些时间:“公爵大人方便跟我聊聊埃里诺吗?”
“……埃里诺是在我身边最久的人。”安缇玛刻将两人的过往言简意赅。少年家贫,埃里诺就靠打黑拳赛赚钱,幸运被安缇玛刻看中,后来为了报恩留在她的身边。埃里诺早早地和原本的家人断绝了关系,这些年的相处中安缇玛刻早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妹妹。
“如果你认为埃里诺是内鬼,我是不太相信的。”安缇玛刻拧着眉,不认可对方的猜想。
“但是她能接触很多你当下的机密,不是吗?”蕾娜塔知道自己有些激进,但是她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想要马上抓出那个内鬼。她顾不上什么证据之类的,直接肯定的语气描述自己的猜测。
“你的理由呢?”安缇玛刻沉着脸,锋利的视线锁定着蕾娜塔,“如果殿下所谓的帮助只是胡乱猜测,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我——”蕾娜塔张嘴想说自己经历过,但想到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便止住了话语。她抿唇时不自觉压到方才咬出的伤口,带来些许锐痛:“这些只是合理的怀疑。毕竟她是您身边了解最多的人、也得到您最多的信任,比如您可以放心让她来接我。
“——假如今天我私密来到审裁院你的事情被暴露,难道她的可能性不是最大的吗?”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认为埃里诺是那样的人。”安缇玛刻的态度有些许缓和,她也明白埃里诺嫌疑最大,但她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
“同样是那个假设,您觉得您身边谁的嫌疑最大?”蕾娜塔放下勺子,微微抬头直视安缇玛刻,而是直截了当地把另一个怀疑人选甩出来:“不如我给你一个名字——就在你身边的、随时可以探听到你最新情况的、您的丈夫,海克托男士。”
她知道被冒犯的感受,但她等不及了。
安缇玛刻的茶杯停在空中。
她的视线落在茶杯的倒影里,平静得像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