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结束,周垣张了张嘴。
“你疯了。”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覃亦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的虎口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耗尽。面板一直在警告他的血量,肩膀一直渗血,他的血量不停下降。
42%。
39%。
现在是35%。
周垣盯着他,忽然开口:“覃亦,你架不稳了。”
覃亦没说话。
“没有‘蚩尤’的技能,你连刀都握不稳,”周垣的声音显得有些嘲讽,“你觉得我会信你能杀他?”
覃亦依然没说话。
血量又落到32%。
罗雨游到周垣身后,掌心中握着匕首,蓄势待发。但她没有贸然出手,她担心打斗中误伤“引”,她不敢赌。
周垣也不敢赌。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把从面板上店里批发来的弯刀到底能不能杀死“引”?
覃亦玩过四个副本,“引”的设定是最强悍也是b格最高的,即便是封印状态,他真的会死在一把普通的刀下?
覃亦不知道。
他只是在硬撑。
刀锋贴着“引”的脖颈,他能感觉到那皮肤下没有温度,却隐隐有某种力量在缓缓流转。
像蛰伏的巨龙。
他压住心底的恐惧,直视周垣。
“我可以赌。”覃亦问,“但你敢赌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直挺挺扎进周垣胸腔。
“赌我杀不死他,赌你的任务不会失败。”
周垣沉默。
覃亦忽然轻笑。
“你不敢。”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周垣的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缓缓放下,长剑在水中消散成点点星光。
“覃亦,”周垣说,“你他妈真的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那我就当你是夸我。”
时间不停从水中滑过。
覃亦的血还在流。
红色的血雾不断从肩头飘散,在水中弥漫、坠落。
血量还在下降。
周垣静静地看着覃亦,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
等覃亦撑不住,他会立刻了结对手。
覃亦咬了咬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余山行他们拿石板还需要时间,他不能让周垣和罗雨现在过去加入战局。不管还能撑多久,他都必须撑住!
他肩头的伤口再次崩开。
血雾从血肉中喷涌而出,在水中散开成猩红的云。
覃亦闷哼一声,握刀的手剧烈一抖,刀锋擦过“引”的脖颈,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
周垣瞳孔收缩:“眼珠在动,他醒了!”
覃亦下意识低头去看。
然后,与“引”对视。
他们近在咫尺,近到他能从“引”瞳孔深处看到一丝微弱的光芒,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引”在看着他。
那一瞬间,耳边再次响起呢喃——
“琼音……哥哥。”
这声呼唤比以往都要清晰。
他清楚听到,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叫过“琼音”这个名字,更不记得“琼音”到底是谁。
覃亦忘了呼吸。
他飘散的血液坠落在固定铁链的石柱上。千年来,石柱上的符文吸收无数祭品的“浊”与“清”,维持着对“引”的镇压。
而此刻,覃亦的血悄然融入符文的裂隙。
“嗡——”
巨大的震颤以石柱为中心像四周迸发,整个深潭的水都在颤抖、摇晃!
周垣脸色骤变:“退后——”
但来不及了。
符文炸出万丈金光,将覃亦、周垣和罗雨一同包裹!
覃亦的视野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