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从背后射来,光芒迸发,将苟延残喘的长舌鬼钉死在墙上。怪物吃痛挣扎,赤鸾甩掉拐杖上黏糊糊的舌头,道一声:“真恶心。”
妖可杀不可辱,长舌鬼奋力甩动上半身想给赤鸾来个头槌,后者一抬手,长舌鬼用力撞在他的拐杖上。
整个小镇顿时沸腾起来,原本游荡的妖物慌不择路地逃跑,有的钻入地缝,有的跳进枯井,还有的干脆化作黑烟消散,沈昱一箭一只,毫不留情,一回头,那只抛头玩耍的无头鬼慌忙接住自己的脑袋,夹在腋下没命地狂奔,只是那脑袋的脸还冲着沈昱,嘴里的残肢随着他撒丫子跑路的动作掉了一路。
沈昱对他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如意对准。
街上满是妖物的残肢断臂,黑血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沈昱甩手掷出一道符咒,金光闪过,那些污秽之物顿时燃起幽蓝火焰,顷刻间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卜归妹手中红线仍紧绷着,她盯着妖物逃窜的方向,抬脚要追,翻窗跳下,如意横在腰间。
沈昱不知何时也落了地,挡住她的脚步,道:“这些东西散了不好找,况且它们吃了教训,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沈昱转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街角。
卜归妹也望过去,便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正哆哆嗦嗦地从墙角阴影中爬出来,想来正是方才喊救命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颤颤巍巍被小辈扶着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走出来。
“仙、仙长......”
沈昱上前一步,想问是否需要帮助,那老者却“扑通”一下跪下了,连带着身后十几个村民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道谢。
沈昱和卜归妹对视一眼,连忙将其扶起,示意后面的人也起来。
这群人吓得不清,沈昱将他们带回客栈,空荡荡的大堂里顿时满满当当,年龄大的坐在凳子上,稍微年轻的或者孩子就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三人挤在一张条凳上,沉默一阵,还是赤鸾最先开口,问:“老人家,这大半夜你们不在家是要干什么去?”
为首的老人摇着头解释:“仙长误会了,我等不是此地人,而是从枕霞邑逃出来的。”
听到“枕霞邑”三个字,三人俱是一惊,何况对方还是用“逃”来形容,尤其是卜归妹,差点没坐住要站起来,沈昱脸色也不好看,不知李元蹊如何。
他问:“逃?枕霞邑出事了吗?”
那老人早就看他眼熟,此时借着月光看清他眉心朱砂,终于认出来,格外激动,“你、你!你是通神节那晚的仙长!”刚说完,老人立即又要给他下跪了,“仙长救命啊!”
沈昱连忙托住老人手肘,“莫慌,说清楚些,枕霞邑发生什么了?”
老人紧紧攥着沈昱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惶:“三天前的夜里,堕云崖忽遭天雷,大火冲天!起火了也就罢,然而正打大家要去救火呢,山上忽然冲下来一群干尸,见人就咬,逢人便杀!”
老人说得太激动,剧烈咳嗽起来,身边不知是儿子还是孙子的男人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借着说,“幸好有两位姓李的少侠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可那些干尸实在太多,散落在城中,他们很难一次性解决。”
沈昱打断他:“其中一位背负双刀?对不对?”
“对对对!”那人连连点头,“那位李少侠说要把尸群引回山上,大部分尸群的确被引了回去,但此后几晚,我们总能在半夜看见有影子在街上晃荡,从前还有酿春台的弟子下山,这次酿春台也......”
沈昱心一沉,听到姓李他就想到是李元蹊,还不死心地要追问,如今得到了准确答案,他脸色难看得像是这群人刚才看到那些妖怪。
老人哽咽着说:“大家都说枕霞邑气数已尽,我们本想逃到邻村避难,谁知刚来就碰上这些吃人的妖怪......”
后面老人说什么沈昱都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李元蹊,不是说山上起火了吗,他现在回山上,岂非送死?他几乎能想象出李元蹊提着刀冲进火场的样子,明明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还总爱逞英雄,冲在最前面。
“沈昱?”赤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昱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他猛地站起来,四周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我要回枕霞邑。”
赤鸾一愣:“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