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到唯一一段文字消息,只有五个字:“希君生羽翼”。
心上忽然一暖,她还真觉得后背有点痒,忍不住笑自己。没时间多想,她便一头扎进材料里,发誓绝不辜负这份心意。
再次出发前,程姐还想送她到判官司门口,她拒绝了。
“狐假虎威虽有用,谁会真正怕狐狸,”刘松巧感觉气氛太凝重,忍不住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又不是去高考还要家长送。”
程姐噗嗤一笑:“好,在这儿等你。”
向老师照旧跟在她身后,帮着搬了些书。
传送前,两人眼神交汇,互相打气。
刘松巧感觉得说点什么,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还是后面那一句,与子偕行?最后嘴里却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加油”。
向老师点了点头。
没等青衣鬼来接,两人径直走向目的地。不知上次是否绕路,这次依照向老师特意绘制的地图走,感觉路线并不复杂。
一路快冲到挂珠帘的门口,青衣鬼才慌慌张张推开门跑出来迎接,连忙作揖说一些“来迟了”“失礼”之类的话。
“看来我记性不错嘛,没走错方向,”刘松巧大大方方地推开大门,“那还请您引路。”
笑话,就这么一个院子引什么路,不过是为了避免冲进去的样子像个土匪。
庭院景色依旧,刺鼻香味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
刘松巧大步流星走到侧厅门口,不等青衣鬼通报,扯开嗓子大喊:“请问杜判官在吗?”
里面毫无动静。
数了五下,刘松巧利落转身冲向老师大声说:“来得不巧,杜判官不在,咱们回去吧。”
向老师眨了眨眼,躬身道:“是。”
两人刚一抬脚,衡判官声音就从里间传了出来:“小友,还请留步。”
刘松巧顿了顿但没理他,小友?真当她小朋友呢!
衡判官发现没人理他,赶紧追出门外喊道:“刘审判员,还快请进。方才商议公事,未能听见。”
刘松巧转身换好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哎呀,是衡判官啊,恕我耳背,刚才竟然没听清,还以为来错了时候呢。”
衡判官笑脸相迎,说什么久候多时只等她了。刘松巧心下冷笑,向老师找来了他和杜判官的背景资料,这位是世家出身的读书人,法学不见得有多少钻研,倒是颇通为官之道。
向老师还专门在其中一页手写备注:为人阴险,不可不防。
杜判官稳坐堂中,眯着个眼,自她一进门就以敌意相待。刘松巧心下了然,此人不过是个纸老虎,生前不过一小吏,受够了官的欺辱,现下自己做了判官,动辄以官威压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自傲,越自卑。
怪不得前天对她顶嘴那么敏感,原来是伤了自尊。
刘松巧微笑点头示意,仿佛那天摔门而出的事抹了过去,她不过是正常来工作。
“杜判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是如隔三秋,复仇火焰燃烧的三秋。
杜判官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她就当他怯场了,自行捡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管他们怎么看她。
他不招待,那是他的事。
“杜判官,上次没来得及聊,这案子的相关情况,您还记得吧?”刘松巧笑眯眯地盯着他,赌他现在不敢直接吼她。
都是主审,谁怕谁?
“本官当然记得。”杜判官说话没好气,脸上就差写着“凭什么告诉你”。
“哦,那就好,”刘松巧笑得甚是欣慰,掏出笔记本,“上次我问的几个问题,您想好了吗?”
杜判官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能答“想好了”,也不能答“没想好”,左右都得丢面子,就看丢几分。
进门就消失的衡判官及时雨般捧出案卷堆到桌上,客气说道:“刘审判员,知道您一向勤劳克己,事必躬亲,所以特地为您准备了原本,请过目。”
刘松巧双手接过一份卷轴,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竖排版繁体字,还是用的草书,生怕她看懂了?
她正经看了一会儿,不经意合上纸卷,貌似随手递给向老师,缓缓站起来作了个揖:“案情先不急着商议,在下有一事倒有些紧要,还请两位指教。”
杜判官:“哦?”
“现下,我和杜判官是主审,衡判官作辅,这不合理啊,”刘松巧装模作样假装疑惑不解还带些忧心的样子,冲两位判官抱拳,“要是我和杜判官意见相左,那如何是好?”
衡判官捻了捻胡须:“一个案子,一室同审,怎么会有两种想法呢?”
刘松巧嗤之以鼻,这是在暗地里攻击她不团结吗?
“非也,古代三堂会审,不也是为了充分交流意见,才能保证案件公正。虽没有三堂之多,审判人员之间有所分歧也很正常,”刘松巧转向衡判官,“还有,您也是资历深厚的老判官,若让您屈居下席,不能参与决策,多不好。”
两个判官一时有些发愣,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不可能是因此要让位给衡判官。
刘松巧环视一圈,举起一只手说:“在下有一提议,二位可以一听,对我们,对整个案子都有好处。”
衡判官:“请讲。”
刘松巧深吸一口气,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组建合议庭。”